丁义珍脚步匆匆地走进李达康的办公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关切。
「达康书记。」丁义珍的声音放得很轻。
「义珍来了?」李达康指了指沙发,「坐吧。你也听到消息了?」
丁义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向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谨慎的确认:「我刚了解到,医院那边传出的消息很乐观,说欧阳行长……可能随时会苏醒?」
李达康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坐下,揉了揉眉心:「医生刚跟我通过电话,说各项指标持续向好,意识恢复的迹象非常明显。快的话,就这一两天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有种沉甸甸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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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义珍脸上立刻堆起「由衷」的欣慰:「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达康书记!欧阳行长吉人天相!」
「恭喜?」李达康冷笑一声,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欧阳这一遭罪是白受了!躺在床上的是她,可我这心里……憋屈!眼看着罪魁祸首就要借着这股『东风』,拍拍身上的泥,准备上岸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沙瑞金那边为什麽一直压着侯亮平的案子不最终处理?就是在等!等欧阳醒来,等『重伤』这个最大的风险解除!到时候,随便找个『司机操作失误』或者其他的由头,把主要责任一推,侯亮平最多落个领导不力的轻微处分,锺家再使使劲,说不定连位置都能保住!那我李达康成什麽了?我妻子欧阳菁这罪白受了?」
丁义珍立刻顺着李达康的怒火,添了一把柴,语气也变得义愤起来:「达康书记说得对!这个侯亮平,从空降到汉东第一天起,那双眼睛就死死盯着我们京州,盯着您!抓我的时候招呼不打,动欧阳行长更是无法无天!这次好不容易他自己栽了这麽大一个跟头,铁证如山!要是这样都能让他毫发无损地脱身,以后还得了?他非但不会收敛,反而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会更加变本加厉地跟您丶跟咱们京州系杠上!此风绝不可长!」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语气依旧冷硬:「我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脱罪。可问题是……如果沙瑞金铁了心要保他,以省委书记的身份推动『从轻处理』……」
丁义珍急忙道:「您是受害者家属!是欧阳行长的丈夫!于情于理,沙瑞金也不能完全无视您的意见和感受吧?」
「上次是五人小组碰头,我可以强硬表态。」李达康摇摇头,眼神更加深沉,「但如果沙瑞金执意要保,下一步就会把事情正式拿到省委常委会上讨论丶表决!到时候,就不是我个人意见能决定的了。投票结果……就很难说了。」
丁义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侯亮平这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违规违法明摆着,还需要上省委常委会决定?这……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