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哪都通总部,赵董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保洁阿姨刚拖过的地面还泛着水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从楼梯间飘上来的丶楼下食堂正在准备的早餐味。
聂凌风推门而入时,发现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张楚岚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瘫在沙发上。他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左边有一撮翘得老高,右边的却被压得扁扁的——昨晚肯定是趴着睡的,而且睡着之后就没翻过身。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领口都歪到肩膀上了,手里端着一杯浓茶正在往嘴里灌。那茶水浓得发黑,光是看着就觉得苦。
冯宝宝坐在他旁边。她倒是精神得很,坐得笔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根本没经历过熬夜这种事。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啃得正欢,黄瓜的清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和张楚岚那杯浓茶的苦味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张灵玉端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如松,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目养神。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平整得没有一条褶皱,就连呼吸都是有节奏的——吸三秒,呼三秒,吸三秒,呼三秒。和张楚岚形成了两个极端。
王震球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里,一只脚晃来晃去,手里拿着手机刷着什么。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时不时发出「嘿嘿」的怪笑,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笑完之后又抬头看看其他人,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哟,聂哥来了!」
张楚岚看到聂凌风进门,一下子精神了。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放下茶杯就凑过来,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听说你闭关出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又突破了?现在能打几个我这样的?」
他围着聂凌风转了一圈,像是打量一件新买的家具,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嘴里啧啧有声。
聂凌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样的,一百个吧。」
「噗——」
王震球一口茶水喷出来,差点喷到对面的张灵玉身上。张灵玉侧头躲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睁眼。王震球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得前仰后合,手机都差点甩出去。
「哈哈哈哈!楚岚,你在聂哥心里就这分量啊!一百个!我替你数数——一丶二丶三丶四……」
「喂喂喂!聂哥你这就过分了啊!」
张楚岚一脸悲愤,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做出一副要与聂凌风决一死战的架势。
「好歹我也是一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也得值一百零一个吧!」
「那就一百零一。」聂凌风面不改色地说,「你比昨天多了一个。」
「昨天?昨天是多少?」魂环
「昨天是二百五。」
「噗——」这次是陆玲珑,她刚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这一句,笑得弯下了腰,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笑声。张楚岚气得脸都红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反驳,但面对聂凌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所有的反驳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张灵玉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显然不是没有反应。
冯宝宝啃完最后一口黄瓜,把黄瓜头扔进垃圾桶,擦擦嘴,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一百个太少咯。楚岚挺能跑滴,每次打架都第一个跑,跑滴很快。光跑就能消耗他们好多人手。」
「宝儿姐!那是战术性撤退!不是跑!」
「哦,战术性撤退。那你能跑多久?跑得赢那些怪物不?」
「我……我……」
张楚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乾脆闭上了,端起那杯浓茶一饮而尽,苦得他脸都皱成了一团。
赵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群年轻人打闹,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一个老父亲看着孩子们在客厅里嬉戏时的从容。但很快,那丝笑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丶带着分量感的严肃。
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好了,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