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为基础,他再将排云掌丶风神腿丶傲寒六诀丶天霜拳丶魔刀丶创刀丶玄武真功等绝学重新推演丶融合,去芜存菁。
排云掌中那些繁琐的变化被简化了,只保留最核心的「云」之意;风神腿中那些华而不实的招式被舍弃了,只保留最纯粹的「风」之速;傲寒六诀的寒气与天霜拳的霸劲被他融合成一种新的丶兼具两者之长的「冰霸之道」;魔刀的凌厉被他拆解成一个个更基础的元素,重新编织进每一招每一式中。
使得每一招每一式都更加圆融如意,威力倍增。
以前,他切换不同武学的时候,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墙」。用排云掌就是排云掌,用风神腿就是风神腿,切换的时候会有不到半秒的迟滞。那种迟滞很短暂,短暂到普通对手根本感觉不到,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半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现在,那道墙消失了。
排云掌中可以融入风神腿的疾速,风神腿中可以蕴含傲寒六诀的寒意,天霜拳的霸劲可以附着在魔刀之上,创刀的无招可以和玄武真功的刚猛叠加。他不再是一个「会很多种武功的人」,而是一个「会一门武功的人」——那门武功,叫「聂凌风的武学」。
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传说中风云合璧才能施展的「摩诃无量」的真正门槛。
摩诃无量,不是「力量」,是「境界」。不是「你有多少」,是「你能用多少」。它不是一个可以量化丶可以比较的东西,而是一种状态——当你达到那个状态的时候,你不需要去想「我要用多少力」丶「我要出什么招」,你的身体自己会做,你的炁自己会流,你的刀自己会砍。
像是站在一扇门前。你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你知道如何打开它,你的手甚至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但你还差最后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在哪里,你不知道。但你比一周前更近了,你甚至能感觉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此刻,他静坐庭前。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白色的练功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从竹林间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传递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丶却又收发由心的麒麟真元。那炁息在他体内流淌,不是河,是海——宽广丶深邃丶不可测量。它有自己的节奏,一涨一落,像是潮汐,又像是呼吸。他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要往哪里去,但它就在那里,平静地丶稳定地丶不可阻挡地存在于那里。
以及那十余门绝学在心间流淌丶交融的玄妙感觉——像是几条不同颜色的丝带,在风中缠绕丶飘舞丶分离丶又缠绕。它们的颜色没有混在一起变成灰色,而是各自保持着本色,却在同一个空间里和谐地共存丶流动。
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那自信不是「我比以前强了」——那只是对过去的比较。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丶对未来的笃定——无论未来遇到什么,他都有能力应对。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变强了,而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再是「一堆」,而是「一个」。一个整体,一个系统,一个圆。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龙虎山的方向。山不高,但很险,常年云雾缭绕。山顶有一座道观,红墙青瓦,飞檐翘角,隐没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道观里住着一个老道士。老道士穿月白色的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慈悲。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丶慈祥的老人,但如果你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老人的眼睛。它们太亮了,太深了,太安静了。像两口古井,你往下看,看不到底。
「老天师……」
聂凌风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若现在与你一战,我应该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吧。」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不是在炫耀,不是在猜测,而是在陈述一个经过计算的丶有把握的结论。
至于能不能赢……
他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那苦笑只有一瞬间,如果不是恰好看到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它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就沉下去了。
老天师张之维,被誉为「一绝顶」。
所谓「绝顶」,不是「山顶」,是「没有更高的山」。他的实力早已超凡入圣,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因为没有人能逼他使出全力。那些试图逼他使出全力的人,都在他使出全力之前就倒了。
自己虽然融合风云传承,又有麒麟真身和龙元底蕴,但毕竟时日尚短,底蕴和火候,与老天师那种沉淀了近百年丶近乎于道的修为相比,恐怕还是有所不如。
能立于不败,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至少,他不会像以前那样,面对老天师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至少,他能在老天师的攻势下站稳脚跟,寻找反击的机会。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