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京城的早晨(2 / 2)

世界的二 彰莛 3741 字 6小时前

国子监与云上学院很不同,国子监是招收书生的,以读四书五经这些学问为主,未来通过科考可以走上仕途。进国子监读书的书生们也都是凭自己读书写文章的能力考进来的。最重要的是国子监在安国统一了人族建国之后就已经存在了,历经几百年的文化积淀。

而云上学院,最开始就是季闻在先帝的帮助下成立的,美其名曰为了云梦山的天书,然后不拘一格降人才,并不是以一个统一的招生标准收学生。故事说到这里,如果客观的评价一下云上学院,那就是给氏族大家子弟一个镀金的机会,在大众私下议论的对话中,是一个蒙上层光环的「不可说之地」。所以说,这届学生中的任天飞,绝对是一个罕见的存在。毕竟,云梦山十年一开,云上学院至今也就送去过几波学生而已。但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季闻会愿意招收那些考不上国子监也习武不成需要有个「文凭」的氏族子弟,如此一来,可以拿到更多的资金给云上学院的各类型师长们研究他们喜欢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对于外界的非议,季闻一向是笑笑就过了,他很宠云上学院的师长们,他们也确实比学生们,厉害多了!

穿蓝布长衫的书生,面容清隽,眉峰微蹙,颔下未及弱冠,只一抹浅浅的绒毛,与他哪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一双圆眼透着几分事故的同伴争辩着什麽。清秀书生嘴上寸步不让,心里却暗暗叹气,父亲昨日叮嘱他近日少出风头,莫要议论朝政,想来是察觉到了什麽风声。两人低声争执,旋即又被晨风吹散,只馀下几句零碎的辩驳,飘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上。

临街的绸缎庄卸下了门板,夥计们擦拭着柜台,掌柜的捻着胡须,他年过半百,面容儒雅,颔下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身藏青色锦缎长袍衬得身姿挺拔,望着街上往来的人影,眉头却隐隐蹙着。

帐房先生捧着帐本走出来,瘦小乾瘪,戴着一副黑框小眼镜,山羊胡稀稀疏疏,低声道:「掌柜的,昨儿个北边来的那批绸缎,库房里少了两匹,怕是……」掌柜的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扫过街口:「别声张,先记在帐上,等入夜了再查。」

掌柜的摩挲着手里一个黑色的刻着繁复云纹的令牌,今天这个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生意上的事,都等到今天结束再看吧,到时候看看,自己还在不在,自己的生意还在不在。

风掠过社稷坛清灰的砖墙,卷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更夫最后一声梆子响,悠长,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巷口的茶摊老板正支起棚子,他佝偻着脊背,脸上布满老年斑,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听见梆子声,喃喃自语:「今儿个这梆子声,怎麽听着这麽沉呢?」他望着社稷坛的方向,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清晨,藏着一场掀天动地的风雨。

晨雾渐渐淡了些,街角忽然拐过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直裰,料子是少见的暗纹锦缎,却穿得素净,连腰带都是同色的,不惹半点尘埃。他身形挺拔,面容被一顶细竹编的帷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腰间没佩玉,只悬着一枚墨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垂着的绦带纹丝不动。

他步子不快,却极稳,青石板上的露水沾不湿他的鞋角。路过包子铺时,掌柜的正吆喝着,瞥见他,嗓门忽地一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慌忙低下头去擦拭案台。巡街的两个衙役也瞧见了他,瘦高的那个刚要开口,被矮胖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两人齐齐低下头,连目光都不敢往上飘,直到那玄色的身影走远,才暗暗松了口气,额头的冷汗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那人走得极缓,路过绸缎庄时,掀了掀帷帽的纱帘,一双眼在阴影里闪过冷光,落在掌柜攥着令牌的手上。掌柜的背脊猛地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指尖簌簌发抖,直到那玄色身影消失在巷尾,他才稳定住心神。

看来,今天,就是今天了!

风卷着落叶,掠过那人走过的地方,只馀下一缕极淡的丶带着雪松香的气息,与这清晨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