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自己家也有活儿啊。」
阿不都早有准备,「不用每个周末都去,咱们轮班,一次两三个人。
就当是社会实践,还能把咱在技术预备班学的东西用上。」
艾力挠挠头:「技术预备班教的那些,真能用上?」
「绝对能。」
阿不都想起王工的话,「王技术员说过,分好级,一吨棉花能多卖上千块。」
买买提问了个现实问题:「那怎麽找需要帮忙的农户?」
「先从咱们自己村开始。」
热娜插话:「我姑妈家去年棉花摘不完,请人都请不到。」
第一个周末,六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到热娜姑妈家的棉田。
四十亩棉花,白茫茫一片,热娜姑妈和姑父两个人,忙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们这些娃娃能干啥?」姑父看着他们,不太信。
「叔,您就让我们试试。」
阿不都放下背包,「我们先摘,您看着。」
六个人散开,每人两垄。
刚开始还好,半小时后,腰酸背疼的感觉就上来了。
吐尔逊最先喊累:「不行了不行了,这比我做十套卷子还累。」
「这才哪到哪。」阿不都头也不抬,「我以前打工,一天摘十小时,四十公斤。」
「四十公斤?」艾力瞪大眼睛,「那得多少钱?」
「一公斤八毛。」
阿不都停下,擦了把汗,「算下来一天三十二块。但最后工头只给了二十五,说棉花里有叶子,扣钱。」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古丽愤愤不平。
「因为我不懂。」
阿不都直起腰,「当时我不知道棉花怎麽分级,不知道什麽样的杂质该扣钱丶扣多少。
工头说啥就是啥。」
他指着棉株:「你们看,最上面这些棉桃开得最好,纤维长,色泽白,算优质棉。
中间的次之,靠近地面的最容易沾土,得单独放。
混在一起,全按普通棉算价,吃亏的是咱们自己。」
热娜姑父走过来,抓起他们摘的棉花看了看:「娃娃说得在理。
往年我们都是混着装包,贩子来了,抓一把看看,说个价就卖了。」
「叔,您要是信得过,今天摘的棉花,我们帮您分分类。」
阿不都说:「就用厂子里那套标准,不用太细,就分优质和普通两档。」
下午,他们真的把摘下来的棉花分成了两堆。
阿不都教大家怎麽看纤维长度丶怎麽判断色泽均匀度丶怎麽把僵瓣和碎叶挑出来。
热娜姑妈送水来时,看着分好的两堆棉花,愣了:「哎呀,这麽一分,看着真不一样。」
「等贩子来了,您就这麽卖。」
阿不都说:「优质棉一斤至少能多卖五毛。」
「五毛?」
姑父眼前一亮,「那这一亩地,得多出……」
「一百来块吧。」
阿不都算得很快,「四十亩,就是四千。」
六个人干到太阳下山,帮忙摘了三亩多地。
走的时候,热娜姑妈硬塞给他们一袋自家种的苹果:「拿着拿着,下次还来啊!」
回去的路上,六个人虽然累,但都很兴奋。
「今天真帮上忙了。」古丽说。
「关键是,咱们学的那些知识,真用上了。」
吐尔逊扶了扶眼镜,「我突然觉得,物理化学那些公式没那麽抽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