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起海带养殖,讲起海上作业的艰辛,讲起一次风暴中渔船险些翻覆的经历。
阿不都听得入神,新疆的同学们也在公屏上提各种问题:
「海水不是咸的吗?海带怎么喝水的?」
「渔网会不会缠住海龟?」
「你们在海上怎麽上厕所?」
陈浩被最后一个问题逗笑了:「这是个好问题。小型渔船一般用桶,大船才有厕所。不过风浪大的时候,上厕所都得系安全带,不然……」
他讲了个惊险的如厕经历,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第一次读书会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
虽然设备出了短暂故障,虽然讨论有些散乱,但至少,那座桥搭起来了。
第二次读书会前,阿不都特意去网吧测试了设备。
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上个月我们读了《乡土中国》,」他开场说:「费孝通先生提到差序格局,说中国社会关系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推出去。
我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
在我们新疆,尤其是农村,这种关系网特别明显。」
一个新疆同学发言:「对,我深有体会。
村里谁家有事,大家都会去帮忙。
但这种帮忙不是无条件的,它构成了一个互惠的网络。」
大连那边,一个女生怯生生地说:「我们读《新疆棉花种植史》,有很多地方不懂。
比如书上说新疆棉花有早熟和晚熟品种,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阿不都接过话头:「这个我可以解释。
早熟品种生长期短,适合北疆一些无霜期短的地方;
晚熟品种生长期长,但产量高丶品质好,主要在南疆种植。
我家的棉田种的就是晚熟品种,每年十月才采收。」
「那不会下雪吗?」大连学生问。
「有时候会。」
阿不都想起有一年突降早雪,全家人连夜抢收棉花的情景,「但新疆气候乾燥,只要雪不大,棉花在铃壳里还能保护一段时间。」
轮到棉田劳作分享环节,阿不都这次准备更充分。
他不仅讲了摘棉花的经历,还分享了暑假在加工厂的见闻。
「我在工厂学到一个重要观念:分级。」
他说,「以前我觉得棉花就是棉花,白的丶软的就行。
但在工厂,我学会了看纤维长度丶强度丶色泽丶杂质含量……
原来棉花有这麽多门道。
一级棉和二级棉,价格能差出百分之二十。」
他切换成英语,用简单的词汇重复了一遍。群里有人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陈浩的海洋文化科普这次讲的是海参。
他不仅讲了海参的养殖,还讲了大连人怎麽吃海参,怎麽辨别海参的好坏。
「原来海参也要分等级啊。」
阿不都在讨论时说:「这和棉花分级是一个道理。
好东西得有好标准,才能卖上好价钱。」
「对!」
陈浩很兴奋,「我爸常说,海参的刺要挺拔丶密实,颜色要自然。
这和你看棉花纤维长度丶强度,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在建立品质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