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征第二条信息紧接着闯入眼帘:「过两天,我给你接风。」
为什麽是「过两天」?
南舟的心里,答案昭然若揭——他现在的状态一定糟透了,糟到不愿立刻让她看见,怕她担心,怕她难过。
这个认知让泪水更加汹涌。
她抬起手,抹去满脸的湿痕,千言万语,最终只压缩成一个字:
「好。」
看到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好」字,程征先是心口一松——她答应了!随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
就一个字?不能多打几个字,多说一句话吗?
他浑然忘了,自己刚发出的两条信息,也只有区区十一个字。
*
城投总部,那场会议不欢而散,聂建仪带着未散的怒气,踩着高跟鞋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陆信收拾好东西,也准备离开。
走到电梯口,聂建仪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跟着我。一会去见一位领导。」
陆信脸上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惊喜:「好的,聂总。」
他接近聂建仪,自然不光是为了「织补」这一个项目。他看中的是她身后,城投这个庞大体系里源源不断的项目和机会。能被她带着去见「领导」,意味着他正在被纳入更核心的圈子。
今天聂建仪开的不是那辆扎眼的死亡芭比粉,而是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奥迪A6,这省去了陆信的尴尬。
打开副驾驶的门,陆信就听到了聂建仪阴阳怪气的声音:「陆先生要记得给好评哦。」
陆信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人家是聂总,他不能真把她当司机。
他立刻绕到驾驶座这边,脸上堆起笑容:「哪能让聂总开车,我来,我来。」
聂建仪没动,也没系安全带,只是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带着点玩味:「是谁主动说开车的啊?」
说着,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勾上了他的领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喉结。
陆信身体被迫前倾,靠近时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气息。他笑了笑,聂总这是……食髓知味了?
他抬手用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说好了晚上,规矩不能坏。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辆标准公务车朴素的内饰,声音压低:「体育生都有个金屋,我也要。能满足一下建筑师……对空间审美的心愿吗?」
聂建仪迎着他带着野心和欲望的目光,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她喜欢他毫不掩饰的算计,比单纯的讨好或畏惧有趣得多。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一个短暂却充满宣告意味的吻印在他唇上。
「如卿所愿。」她松开他,优雅地拉过安全带扣上,「去西山。」
*
两天后,南舟正沉浸在古建研究中,手机响起,一条微信弹进来。
来自程淮山,程征的叔叔,那位曾在她起步时雪中送炭的板材店老板。
「丫头,最近忙不?我这小店生意太淡了!知道你脑子灵光,能不能帮叔叔参谋参谋!」
饮水思源,对于程淮山,她始终心存感激。
她几乎没有犹豫:「程叔叔您别急,您哪天方便?我去十里河建材城找您。」
很快,程淮山直接发来了一个定位,还有一段语音:「建材城那边吵吵嚷嚷的,说话都费劲!来家里,你婶子自己伺候的小菜园,蔬菜瓜果水灵灵的!顺便尝尝你婶子的厨艺。」
点开定位,显示在远郊一个度假别墅区,距离市区着实不近。
心里掠过一丝迟疑,去一位男性长辈的家中,似乎有些不便。
但程淮山热情坦荡,让她很快打消了顾虑。对方可能是把她当自家晚辈看待,邀至家中,是想更放松得商量事情。自己若推三阻四,反而显得矫情和生分。
「好的程叔叔,那就打扰您和婶子了。我过去。」
「好嘞!明天上午等你!地址和门牌号我稍后发你!」程淮山的语音迅速而欢快。
南舟并不知道,建材城里的程淮山放下手机,对着对面悠闲看财经新闻的侄子,得意地挑了挑眉:「搞定!丫头答应明天过来。」
程征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点了点头,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微光。
「我说,阿征,你年纪也不小了,和聂建仪离婚四年,身边连个可心的女人都没有。你这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接班人也需要培养。你不急,我和你婶子都替你急。」
程征今年四十三,比南舟整整大了一轮。他弯唇,说道:「叔叔,您觉得南舟做您的侄媳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