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不少营养品,打车去程淮山的远郊别墅。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被拉得很长。
直到车子驶入一条清静的柏油路,两侧是高大的行道树,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规划齐整丶风格统一的低密度别墅区,保安亭有人值班。
南舟付了钱,拎着沉甸甸的礼物下车。刚要给程淮山打电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来了?」
她猛地抬头,程征就站在几步开外。他今天穿得极其简单——一件白色棉T恤,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似乎刚洗过,有些蓬松,额前碎发随意垂落,遮住一点眉骨。
最让她呼吸一滞的,是他脖子上悬挂的丶在阳光下流转着彩虹的斑彩石。
那是她送的。
他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光里,竟透出几分少年气的清爽。脸色……似乎也不错,并没有她想像中病容憔悴的模样。
南舟张了张嘴,那句「怎麽是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再想想,从程淮山突然热情地邀约她来「家里商量事情」开始,从那个定位到远郊别墅开始……她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猜测吗?
只是不愿深想。
程征朝她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些重物。
「我答应给你接风的。过来挺久的吧?」
掌心骤然一轻,连同心里某种绷紧的东西也似乎松了一下。南舟低低「嗯」了一声。
「走吧,叔叔婶婶在等。」程征转身往里走,步子不大,似乎有意放慢了速度。
南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心跳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
别墅区里很安静,绿化极好,一栋栋小楼掩映在花草树木之后。程征拐了几次弯,停在一栋带着小花园的独栋别墅前。
门开了,程淮山洪亮的声音率先传出来:「丫头来了!」
看到程征手里的大包小包,又嗔怪道:「哎哟,你来就来,还破费买这麽多东西!见外了不是?」
南舟忙说:「程叔叔,也不知道您喜欢什麽,就想到……想到程总以前看您时,好像带的也是营养品。」
她差点顺口说出「程征」,临时改了口。
程淮山大手一挥:「什麽程总程总的,生分!你就随我好了,叫他阿征!你可是我的忘年交。」
阿征。
这样亲昵的丶带着家人温度的两个字,南舟从未叫过。她的脸腾地热了起来,下意识地朝程征瞄过去。
程征也转过头看她。眸光很深,竟显得温柔如水,似乎很期待她叫出那个称呼。
南舟只觉得脸颊更烫,慌忙移开视线,对着程淮山岔开话题:「叔叔,板材生意怎麽样?最近年中大促刚过,生意应该不错才对啊?」
「今天不谈生意!」程淮山笑眯眯的,语出惊人,「今天是阿征的生日,咱们就庆祝」
生日?
南舟一愣。她以前因为项目,确实对程征做过一些「功课」,记得他的生日不是今天。但此刻,看着程淮山热情洋溢的脸,和旁边程征平静无波的神色,她不好说破,只是窘迫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没有准备礼物。」
「我过农历的生日。」程征的声音响起,平和地落在她耳中,「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时,一位面容和善丶系着素雅围裙的妇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藤编篮子,里面是洗得水灵灵的草莓丶樱桃,还有几个红彤彤的番茄和翠绿的水果黄瓜。
「小舟来啦?快,先吃点水果。」程夫人笑着招呼,声音温软。
南舟忙打招呼:「婶子好,打扰了。」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并不奢华,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沙发上铺着柔软的针织盖毯,墙上挂着一些家庭照片。
南舟在沙发坐下,程征则自然地坐在了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果篮被推到南舟面前,程淮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话题的中心,自然是程征。
「丫头,你别看阿征现在大老总似的,小时候可不容易。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跟着我哥,也就是他爸过。我哥那个人……唉,后来娶了别的女人,又有了孩子,对阿征就不怎麽上心了。还喜欢喝酒,一喝多,脾气就暴……」
南舟捏着一颗草莓,指尖微微发凉。她抬起眼,看向程征。
程征垂着眼,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十三岁那年,我哥酒驾,出了车祸,人没了。」程淮山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把阿征接了过来,养在身边。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学习好。十八岁就开始帮我盘帐丶看店丶跑货。大学也是自己赚奖学金读完的。毕业后,从施工开始做,一步步,才有了今天华征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