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不过工程上的事,讲究扎实丶可控。以后你们打交道,该关照的多关照,我和我父亲自然也会对你多关照。」
季致远后背渗出冷汗。他听懂了——「关照」南舟,在工程环节上「严格把关」。回报是聂家父女的「记得」。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夫人放心,工程上的事,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规范执行,确保质量安全。不该有的风险,绝不会放过去。谢谢……夫人提点。」
最后那个久违的称呼,他叫得生涩,却表明了立场。
聂建仪满意地笑了。
*
傍晚,华征楼下咖啡馆。
卫文博提前到了。聂建仪几乎踩着点来,没寒暄,直接点了美式。
「据我所知,你老板眼光高,南舟这麽年轻的工作室,怎麽入得了他的眼?」她搅拌咖啡,目光落在卫文博脸上。
卫文博回答得体:「程总看重专业匹配和理念契合。南设计师在老旧社区改造方面有独到见解。」
「只是专业匹配?」聂建仪追问,「我听说程总私下对她颇为照顾,去纽约都带着她。」
「程总和南设计师一直是专业工作交流。」卫文博滴水不漏。
聂建仪换了个角度:「就算理念契合,选一家毫无背景的新工作室,风险不小。程总做事周全,应该还有别的考量吧?」
她紧紧盯着卫文博的眼睛。
卫文博沉默了几秒。这个迟疑被聂建仪精准捕捉。
「卫助,跟了程总不少年,该知道什麽该说。」聂建仪声音放柔,却更具压迫,「我只是好奇。万一这位南设计师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牵扯,早点了解,对大家都好。」
卫文博像是经过权衡,压低声音道:「聂总,具体的我不清楚。但好像……听程总偶尔提过一句,南设计师是程总叔叔的忘年交。是老先生……推荐的。」
「叔叔?卖板材的程淮山?」
聂建仪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程征这位亲叔叔,是程征创业时最大的支持者和引路人。他的意见,程征几乎从不违背。
南舟……竟然是程淮山的忘年交?还是老先生亲自推荐的?
这个背景,远比她猜测的所有结果都更具分量。
送走卫文博,聂建仪独自坐在渐暗的咖啡馆角落,指尖冰凉。
聂建仪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存储名为「K」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没有声音。
聂建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冰冷清晰:
「七天时间。我要南舟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重点:她是怎麽认识程淮山的,什麽时候,什麽场合,交情多深。」
「细节,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
对方沉默两秒,沙哑男声传来:「明白。」
电话挂断。
聂建仪望向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无声的围猎,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