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人说,郑知府自入夜后便一直在书房中,中途也只有幕僚卢贤进去过一次。」
「后来房中一直没有动静,也并未听见知府要茶,仆人不敢擅自进去,直到过了子时,夜深了…」
「仆人不得不主动上前询问,只是唤了几声也无人应,但窗边确确实实有一道人影在。」
「仆人觉得不对劲,推门而入,结果,这郑知府就坐在书案边,面朝书架,已七窍流血而亡。」
听到这里,任风玦也吃了一惊。
「又是七窍流血?」
余琅应了一声,又疑惑道:「任大人的意思是,京中最近还有类似的案子?」
任风玦点头,「昨日在东市街巷后,发生了一起,而且…」
「这两起案子还隐隐有些关联。」
余琅面色一变,「竟还是连环杀人?」
「不仅如此,还与半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
「啊?」
案件牵扯太多,让余少卿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从何捋起…
任风玦便又从头到尾,与他梳理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待余琅了解清楚后,郑道远的府邸也就到了。
关跃正侯在府门前,见到任侍郎的马车,连忙迎了上来。
任风玦问:「刑部那边如何?」
「大人猜得没错,昨晚确实有『鱼』上钩。」
「那杀手被关入刑部大牢,还没来得及审,便招了。」
「确实是郑道远,怕事情败露,想要杀人灭口。」
任风玦神色淡然,显然都在预料之中,又问:「李阿达家中情况如何?」
关跃说道:「都已提前安置了,无一人伤亡,还捉了两个活口。」
对此,任风玦才稍稍展眉。
「走吧,进去看看情况。」
府内幕僚卢贤已被作为「疑犯」,铐在厅中听候发落,下人们胆战心惊跪成一排。
而知府夫人王氏正在婢女搀扶之下,哭得难以自持。
但随着任风玦的到来,正厅内,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氏抽抽噎噎,「任大人,你可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夫报仇啊。」
任风玦朝她微微颔首:「夫人节哀。」
那卢贤看到任风玦的身影,腿脚软了软,立即跪在地上。
「任大人明鉴,知府大人的死,与我绝无关系啊。」
任风玦没应声,而是挑了一张离他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管家亲自上前奉上茶水。
「卢贤,昨夜子时左右,你在何处?」
他一边问着话,目光不着痕迹在室内众人脸上掠了一圈。
卢贤回道:「子时左右…小人并不在府上,而是奉知府大人之命,出门办事去了。」
任风玦又问:「办的何事?」
卢贤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隐瞒也无用。
索性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奉知府大人之命,要灭了鄢县凶杀案凶手李阿达,及一家之口!」
此言一出,王氏脸色大变,大声斥道:「卢贤…你在胡说什麽?老爷怎会吩咐你做这种事?」
卢贤不敢与她对视,但为了替自己洗脱嫌疑,他也不敢保留,乾脆道出实情。
「因为半年前,杀死鄢县母子三人的真正凶手,是郑知府…」
「他让李阿达顶罪入了狱,原以为,只要凶犯执了死刑,此事…便能瞒天过海。」
「怎料行刑之日将至,任大人忽然提审了李阿达…」
王氏气得浑身颤抖,不顾婢女阻拦,上前就给了卢贤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老爷生前待你不薄,眼下尸骨未寒怎容许你这般诬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