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忙完地里的活,得了空,也会过来转转,看看她缺不缺什麽,或是帮着柳氏一起拾掇些吃食。
但这与从前住在老宅时,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那时,她虽也是家人,心中却总是有一种客居的感觉,那是父母兄弟多年经营的家,她半途归来,即便血浓于水,也需要时间去重新融入那个早已形成的,稳固的生活轨道。
再说她们的很多生活习惯也不尽相同,陈晚星不会跟着她们的习惯来,但很多时候还是会有些拘束。
不像现在,这是她陈晚星的宅子,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依着她的心意来。
她可以随时决定在院子里种什麽花,在书桌上摆什麽书,一日三餐想吃什麽,何时吃,全凭自己喜好。
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可以全然放松,做最真实的自己。
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在春风的吹拂下,陈晚星的发梢跟着风的方向,不停的晃啊晃。
原本打算过完年就回开封的,她这会倒是真的有些不想走了。
算了,不想走就再呆一段时间,反正也没有什么正事,何苦难为自己呢,陈晚星微微眯起眼,唇角漾开一抹恬淡的笑意。
……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
昨儿个陈母用新捋的榆钱,嫩榆叶还有槐花拌了面蒸了一锅榆钱饭和槐花饭,又用蒜泥,香醋和几滴香油调了汁淋上,给陈晚星端了两碗过来。
这东西,侯府是不吃的,她都已经记不清上次吃是什麽时候了。
陈晚星尝了一口,那独特的清甜绵软,带着春天草木精华的口感,让她惊艳不已,直接每样都吃了小半碗,直夸好吃。
陈母见她喜欢,心里高兴,便念叨着:「这榆叶也就这几天最嫩,过些日子就老了。
还有这槐花,花期短得很,也就这几天能吃个新鲜劲。
这玩意儿蒸着吃,包包子,摊饼子,味道都是一绝,还带着股特别的甜香。你既然喜欢吃,等明儿让你大哥去村里多弄些回来。」
这不,今日刚过晌午,陈彦诚果然背着一只鼓囊囊的大竹筐回来了,筐里满是刚刚绽放,洁白如雪,串串似珍珠的槐花,清香扑鼻。
陈母便带着惠娘一起在院子里择槐花,陈晚星也挽起袖子帮忙,指尖触及到细腻柔软的花瓣,鼻尖还能闻到愈发浓郁的甜香。
几人搬了小杌子,围坐在树荫下,面前放着几个大簸箕。
将槐花一串串从枝梗上捋下来,剔除偶尔夹杂的小叶和硬梗,只留那饱满娇嫩的花朵。
「这槐花啊,得挑这种将开未开丶花苞紧实的,最甜最香。」陈母一边麻利地捋着花,一边传授着经验,「洗净了沥乾水,拌上乾面粉,上笼屉一蒸,就是一道好饭。
若是想更香些,就用点猪油和葱花炒一下再拌面蒸。要麽,和上鸡蛋面糊,在锅里摊成槐花饼子,外焦里嫩,也是极好的。」
她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女声:「哎哟,老远就闻着香了,这是在择槐花呢?今年这槐花开得可真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正站在院门口,探着头往里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