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生得圆脸盘,细长眼,未语先带三分笑,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枣红色细布衫裙,头发梳得整齐,簪着一根分量不轻的银簪子,手里还挎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
来人正是隔壁肖王村有名的肖媒婆肖桃花,一张巧嘴能说会道,方圆十里内撮合了不少姻缘,在镇上也有几分名气。
陈母一见是她,忙笑着起身招呼:「是肖家妹子啊,这是哪阵风把你这大忙人给吹来了?快,快进来坐。」
「桃花婶。」惠娘打了声招呼也连忙起身去搬凳子,她跟陈彦诚当时就是她给牵的线,保的媒。
桃花婶也不客气,笑吟吟地走进来,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才在惠娘搬来的凳子上坐下,将篮子放在脚边,也不绕弯子,拍着大腿,语气热络笑道:
「看你这话说的,这里哪有什麽大忙人啊,不过闲人一个跑东跑西的传个话罢了。
这不这次路过你们村,想着我前几天去镇上,碰上的一桩巧事,我想着可能会跟你们家有关系,就顺路过来说道说道。
我大娘,还有你们家老二媳妇不在啊?」
「妹子,那你这会是来的不巧了,老二家里的上地去了,我娘刚出去遛弯去了,这会不在家呢,要不辛苦你等会,我让青穗那丫头去喊人回来?」
「不用不用,我跟你说也是一样。」
她说着,目光往择槐花的几人身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母身上:
「就咱们镇上开油坊的王老财家,我上回在街上碰见他家里人了,拉着我说话,拐弯抹角地打听你们家的情况,尤其问家里还有哪些没出阁的姑娘,性情如何。
我一听,心里就琢磨开了。这王老财家底厚实,虽不是书香门第,在镇上也算体面人家。
他家那宝贝老二,今年好像也有十五了吧?小是小了点,但是像他们那样的人家,想提前多挑挑多问问也算正常,我估摸着啊,」
她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我可猜着了的得意,「王家这怕是瞧上你家二房的秋菊丫头了,陈嫂子,你家彦诚的婚事还是我撮合的呢,你们家的情况我可最清楚了。
那王家条件多好啊,当时她一问,我当即就跟她好好的唠了唠,这庄婚事要是能成啊,你们家秋菊以后,那可是要享大福的。」
「秋菊?」惠娘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桃花婶你这麽一说,我倒想起一桩事。前几日我回镇上娘家,我娘还跟我嘀咕呢,说王家那口子近来总去找她说话,态度热络得很,问东问西的。
咱们同在镇上,虽说认识,可从前也没这麽近乎过,原来根子在这儿呢,敢情是瞧上咱们秋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