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是咱们这的习俗,若是心中有所求,便可将心愿写在木牌上,再系上红丝绦挂于树梢,据说颇为灵验,庙会时来挂愿的人最多。」
陈晚星心中一动,她平时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既然碰上了,只犹豫了一瞬,她抬眸看向王晏宁道:「王公子此去府试,是前程大事,既然遇上了,不如我们也去挂一条?算是讨个好彩头。」
她竟主动提议为他祈愿?
王晏宁只觉得心口滚烫,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好,多谢姑娘。」
待两人走到树下,老妪便笑眯眯地拿出了两条簇新的红丝绦和两块小巧的木牌,还有笔墨往书案前放了放。
「二位是要求什麽?前途?还是姻缘?」 她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着问道。
陈晚星面色微赧,却依然落落大方,她拿起一块木牌和一支笔道:「求功名,是为身边这位公子即将赴考祈愿。」
她略一沉吟,一手轻扶木牌,一手执笔,笔尖蘸墨,在那小小的木牌上,端正而流畅地写下四个字——「蟾宫折桂」。
字迹清丽,带着女子笔锋特有的秀逸,却又力透木纹,寄托着诚挚的祝愿。写罢,她将笔搁下,拿起旁边一条红丝绦,准备系上。
王晏宁的目光久久落在那四个字上,她为他祈愿功名,如此郑重,此愿,便是她此刻最纯粹的心意。
他忽然伸出手,没有去拿新的木牌,而是轻轻按住了她拿起丝绦的手,指尖触及她微凉的皮肤,两人都是一顿。
「等一下。」
在陈晚星略显讶然的目光中,王晏宁拿起了她刚刚搁下的笔,重新蘸了墨。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就着她方才写下的「蟾宫折桂」四字之后,提笔续写。
「平安顺遂」
他的字迹清峻挺拔,与她的秀逸并排而立,和谐又亲密。
「蟾宫折桂,平安顺遂」。
八个字,并排在同一方小小的木牌上,墨迹未乾,仿佛还带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将他们共同的心意,凝结在这唯一的一方木牌上。
你求我前途似锦,不负寒窗,我却希望你一生平安,万事顺遂。
陈晚星看着那并排的八字,心头蓦地一软,像被温热的春水包裹。她没说什麽,只是任由他轻轻从她手中取过那条红丝绦,又看着他仔细地将木牌系牢。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细致,系好后还轻轻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他抬头,目光扫过合欢树繁茂的枝桠,寻了一处向阳又稳妥的高枝。
「挂这里可好?」 他低声问她,陈晚星点点头。
王晏宁踮起脚,手臂伸长,小心翼翼地将那系着两人共同心愿的木牌,挂在了选定的枝头。
红丝绦垂下,木牌在春风中轻轻转动,「蟾宫折桂,平安顺遂」八个字时隐时现,阳光下,新墨微光。
他退后一步,与她并肩而立,一同仰望着那高高挂起的木牌,风拂过,满树红绦飘舞,他们的那一块,混在其中,并不特别显眼,却对他们而言,独一无二。
「它会灵验的。」 王晏宁轻声说,不知是在对树说,还是在对她说。
「嗯。」 陈晚星应道,声音轻快而笃定,「一定会。」
两人最后望了一眼那祈愿树,转身并肩走出了后园拱门,重新汇入庙会热闹的人流之中。
「王公子,院试加油。」陈晚星侧首对他嫣然一笑:「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也等着你来喝酒。」
说完,她率先迈步向前走去,衣袂翩然。王晏宁怔了一瞬,随即大步跟上,与她并肩,清俊的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明亮温煦的笑意。
「好。」 他应道,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