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宁没料到她如此反问,耳根果然又泛起熟悉的薄红,但他这次没有闪躲,反而迎着她的目光,认真道:
「是,初遇时只觉得姑娘见解不凡,气度沉静。后来书信往来,见字如面,更觉姑娘心性通透,豁达明理。今日……」
他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今日能与姑娘同游闲话,更添欢喜。」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陈晚星感觉到自己脸颊也有些发热,但她并未退缩,反而微微歪头,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压低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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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欢喜」?」 那语气里分明有撩拨的意味,像在试探,又像在鼓励。
王晏宁呼吸微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明亮眼眸和唇角那抹狡黠的弧度,心跳如擂鼓。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努力维持着镇定,嗓音却已然有些发紧。
「不止,」 他终究还是坦诚了,目光灼灼,「是……心向往之。」
这四个字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静谧了一瞬,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
暧昧的情愫如同春日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陈晚星看着他紧张又真诚的模样,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化作了真实的柔软。
她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让新鲜空气涌入,也让他松了口气,但她的笑容却越发真切明亮。
「王公子,」她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你快要参加院试了吧?」
话题转得自然,王晏宁也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微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关心,被记挂的温暖。
「是,」他点头,「就在这月中旬,汝宁府,过几日便要动身前去备考了。」
「准备得如何了?」 她问,语气是朋友间寻常的关心。
「尽力而为。」 王晏宁答道,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她,「只是这一去,恐怕要一两个月方能回转。」 这话里透着明显的不舍。
陈晚星听出来了,她背靠着树干,看向他,眉眼弯弯:「那,等你考完回来,我的新房子大概也盖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正好请你来喝暖房酒,顺便……」
她拖长了调子,「验收一下你今日指点的园景成果,看看我有没有领会到这神韵?」
王晏宁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那光芒比穿过树叶的阳光还要耀眼,他几乎是立刻应道,「一言为定。」
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太过急切,又赧然补充,「届时,定当登门叨扰。只盼,只盼姑娘莫要嫌我学问粗浅,指点的都是些笨主意。」
「怎麽会,」陈晚星笑道,从树荫下走出,重新回到明亮的阳光里,「王公子若是笨,这世上怕没几个聪明人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拂去方才靠在树上时可能沾到肩头的一点树皮屑。
王晏宁看着她这个随意的动作,差点上前上前一步去帮忙。
两人又静静地在园中走了一会儿,没有再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对园中某处景致点评一两句,气氛却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加融洽,自然,流淌着一种无需言明的亲昵与默契。
直到前头庙会的喧哗声隐隐传来,提醒他们时辰不早。
「该回去了。」 陈晚星轻声说。
「嗯。」 王晏宁应道,脚步却有些迟缓,他目光流连在她身侧,似乎想将这春日并肩的时光再拉长片刻。
就在即将走出后园拱门时,陈晚星瞥见园子角落一株格外茂盛的合欢树下,系满了层层叠叠的红色丝绦。
丝绦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片红色的云霞,树下摆着个简易的木案,一位老妪正慢悠悠地整理着新的丝绦和木牌。
「那是?」 陈晚星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