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卖绢花的摊子时,王晏宁停下脚步。摊子上各色绢花做得精致,鲜艳逼真。
「这些,你可有喜欢的?」他踌躇了一下问。
陈晚星摇头笑道:「这些花儿虽美,但总不及真花有生气,所以我平时也很少戴绢花。」
王晏宁也笑了:「也是,那不如去那边看看。」他指向了另外一处卖花的小摊。
两人走过去,在摊子上仔细看了一会,陈晚星倒真是来了点兴趣,摊上有几盆垂丝海棠,花开的正盛,花朵密密的凑在一起,叶片细长,姿态自然。
陈晚星细细看了看,选了一盆只开了几朵,但是花苞很多的:「这个不错。」
王晏宁已取出钱袋,却被陈晚星轻轻拦住:「我自己来。」
他略一迟疑,收回手,看着她付了钱。摊主将花盆仔细包好,递给了一旁一直跟在不远处的韩风。
两人继续前行,不知不觉已逛了半个多时辰,日头渐高,春日的暖意愈发明显。陈晚星额角微有薄汗,王晏宁见状,引着她往一处茶棚走去。
「歇歇脚吧,喝碗茶。」
茶棚有些简陋,但收拾得很乾净。两人在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大碗茶。茶是普通的粗茶,但胜在解渴。
王晏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杏仁酥:「出门前买的,姑娘若不嫌弃……」
陈晚星莞尔:「公子总是这般周到。」
她拈起一块,小口吃着。王晏宁犹豫着,自己也拿起一块,「其实今日邀姑娘来,除了逛庙会,还有一事。」
陈晚星抬眸:「何事?」
「我想着,姑娘的新居正在建造,院中景致也需筹划。城隍庙后园景致就很好,若姑娘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或许能得些布置庭院的启发。」
他说得自然,如果不是他一直低垂着的头和有些泛红的耳尖,怕是一点其他的心思都看不出来。
陈晚星心中莞尔,这藉口找得其实不算高明,但她并不戳破,「也好。」
她点头,语气轻快,「听说城隍庙后的老树颇有年头,正好去瞧瞧。」
喝完茶,两人起身往庙后走去。城隍庙后园比前广场清静许多,有槐树有柳树,现在都已经换上了新叶,古树参天,树冠如云,洒下大片沁凉的荫蔽。
王晏宁走在她身侧稍前半步,自然地为她拂开低垂的枝条,阳光透过叶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跳跃。
「这槐树确实有些年岁了,」陈晚星走近细观,伸手轻轻触碰粗糙的树皮,「树木有灵,岁月沉淀下来的姿态,我觉得比花还要耐看。」
王晏宁也驻足,目光却从古树移到她沐浴在光影中的脸庞上,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是啊,人跟人之间的相处,不也是这样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才继续道,「就像我与姑娘相识这些时日,每每交谈或读信,都觉得比初识时更觉投契。」
这话说得比以往都更直接些,陈晚星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她转回头看他,眼中漾着浅浅的笑意,故意问道:
「哦?那王公子是觉得,我现在比元宵灯下初遇时,更投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