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抹碧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连同她留下的馨香也仿佛消散在空气里,王晏宁才像是骤然被抽离了某种凝滞的状态,几不可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疾步走回那间属于自己的静室,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到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廓,那灼热的温度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静室内灯火通明,他却觉得有些目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微微仰起的脸,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吐露的名字和地址,还有那最后挑眉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狡黠的灵动,以及……
自己那拙劣的藉口被周文博一语道破时的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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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星,」 他无意识得低声重复念出这个名字,从未有过如此体验。
他自幼聪敏,何曾像今夜这般,接连失态,先入为主认错人,又临时编造漏洞百出的理由,最后竟被审视的无所遁形,狼狈不堪。
可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窘迫,此刻回想起来,竟无多少懊恼,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悸动。
她看穿了一切,却并未令他难堪,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比任何精巧的言辞都更撼动他的心绪。
他就这样立在室中,任思绪翻涌,时而蹙眉,时而唇角不自觉地微扬,完全沉浸在那短暂相遇带来的馀震里,连时辰流逝都未曾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两声恭敬的叩响,随即是聚福楼掌柜熟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王公子,可歇下了?老朽钱德禄求见。」
王晏宁骤然回神,迅速收敛了面上所有外露的情绪,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袍,沉声道:「德叔请进。」
钱德禄推门进来,他年约五旬,面容精明而不失敦厚,此刻虽带着忙碌整晚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是这聚福楼的老掌柜了,因着东家与王晏宁交好,且王晏宁多年来为聚福楼元宵灯会不仅出谋划策,还能提供精妙谜题,让酒楼名声越发响亮,生意节节攀升。
故而对这位虽年轻却极有才学的王公子,钱德禄是打心底里敬重感激。
「王公子,今夜辛苦了。」钱掌柜笑着拱手,语气熟稔中带着十足的尊重。
「灯谜雅集宾客尽欢,比往年更胜一筹,不少客人都在夸今年这诗谜出得格外雅致又有深意,东家和少东家知道了,定然欢喜。」
王晏宁已从方才的怔忡中完全恢复,面上是惯常的温和清润,闻言谦道:「德叔过誉了,不过是凑巧有些想法,能帮上忙便好,主要还是您筹备得力,夥计们照应周全。」
两人寒暄几句,钱掌柜这才切入正题:「方才夥计们已在着手收拾灯盏,按往年惯例,用作谜题的那几盏主灯,拆卸后通常是另行收存或处理。
但听闻公子似乎对今年那盏最大的走马灯另有吩咐?」
王晏宁微微颔首,并不隐瞒:「是有些想法,我突然想到,咱们聚福楼每年的花灯,特别是揽月阁的那盏灯,做的很是精美。
不若待妥善拆卸后,直接当做彩头赠给揽月阁的客人,也算是物有所用,所以我便吩咐人去问了揽月阁客人的地址。
今年猜中头彩的是城西林员外家的大小姐,你让夥计按先前登记的地址,送到林员外府上吧。」
「应当的,应当的。」钱掌柜连连点头,猜中头彩赠灯留念,还能结个善缘,他自然无异议,「公子放心,定用上好的锦盒装裹,差稳妥人送去。」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颇为厚实的钱袋子,双手奉上,笑容更诚挚了几分,「另外,年年都劳公子费心构思,我聚福楼这元宵的招牌才能越来越亮,这是今年的润笔,还请公子切勿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