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是临近的几家和跟陈家关系比较近的沾亲带故的婶子大娘,拿着红纸,有些不好意思地登门了。
「晚星啊,你看能不能帮我家也写一幅?我们家小子多,就指望门庭兴旺……」
「晚星丫头,婶子不白让你写,这是刚蒸好的枣糕,你尝尝。」
「侄女,再给我写个六畜兴旺贴猪圈上行不?婶家那头老母猪快下崽了……」
但是等她们心满意足地拿着写好的对联回去了回家之后,串门子唠嗑的时候就不免提了起来。
「哎,你们是没瞧见,晚星那丫头那字比平安镇那几个老童生的字都好,咱家今年这大门,可要亮堂了,啧啧,陈家这真是运道好啊,白白得了这麽一个大闺女。」
「谁说不是呢?那丫头不光能干,那性子也好得很,我说要个平安康健的,简单些就成,结果人家不嫌麻烦,立刻就给我想了好几个好词儿,什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听着就吉利。」
这话头一起,才算是真的在村里传开了。
后来村里其他人一琢磨,去镇上求的话,天寒地冻的不说,排队的人能从街这头排到那头,去的晚一点足足要耽误一天功夫呢。
要是自家村里有人能写,还是本家侄女,那干嘛还要舍近求远是去跑那个腿,受那个罪?
于是,从腊月二十六开始,来找陈晚星写春联的人,陡然多了起来,他们大多带着朴素的期盼和些许拘谨,将红纸递上。
陈晚星也没有拒绝,陈家堂屋一时门庭若市,她面前的长案上,红纸堆积,墨香弥漫。
她总是耐心询问每家的情况和期盼,然后稍加思索,便落笔书写,给儿孙满堂的人家写「华堂衍庆,兰桂腾芳」,给勤俭持家的写「克勤克俭,有馀有添」,给盼丰收的写「风调雨顺,岁稔年丰」。
她甚至还为村里唯一的一家干木匠的陈昆家里写了「曲尺能成方圆器,直线调就栋梁材」,乐得他连连称奇,说陈晚星懂行。
陈晚星写得认真,手腕酸了就停下歇歇,前来求字的人络绎不绝,陈家人也跟着忙前忙后,帮着裁纸,晾乾,小心卷好。
陈奶奶和陈母一直在招呼村里人,看着陈晚星被乡亲们围着,感谢着,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心里那份满足,比吃了蜜还甜。
就连陈二婶,在这种氛围下,也难得地没有酸言酸语,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帮着招呼一下来客,毕竟,这有面子的事,是落在他们老陈家头上的。
当然,大家可能平时也会有些计较的事,但到底也都不是什麽脸皮厚的人,干不出那等欺负人的事,况且还有陈永德在看着,他当时听说陈晚星识字还会写也是相当惊讶的。
不用往镇上跑已经算是方便的多了,谁也不好意思真的去占陈晚星这个小便宜,所以过来求字的大多也都不是空着手来的,镇上的老童生收什麽价,他们大多也都是拿了同样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