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抬手,捂住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强装镇定。
「我没事,真的,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高兴得想哭。」
说着,她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像是要把所有情绪咽了进肚子里。
一杯又一杯,她喝得越来越急,眼神也越来越朦胧。
眼前的灯火和温喻白的面容开始模糊重叠。
恍惚间,她听到一个温柔又清晰的声音响起。
「清灯,我送你回家。」
林清灯摇了摇头,咂咂嘴,含糊地嘟囔着:
「那不是我家…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真是喝醉了,怎麽嘴里的酒是咸味的。
「回得了。」
——
果然,还是走了。
夜扶光独自坐在房间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只有胸腔里缓慢的心跳,在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夜扶光看着窗外,看了良久。
极轻地笑了声。
他眼睫低垂,视线落在自己腿上覆着的薄毯上。
毯子下的双腿无知无觉,像两件不属于他的沉重摆设。
还有后背,即便隔着衣物,他也能感受到凹凸不平丶狰狞扭曲的疤痕。
每一次换药,铜镜里瞥见的倒影,都让他自己犯恶心。
更何况旁人呢?
他已经毁了,不仅残废,而且丑陋。
他曾是武功卓绝丶连相貌都引得无数人侧目的夜扶光。
如今呢?
一个废人,一个丑陋的怪物。
那些日子的照料,或许只是出于怜悯和愧疚。
现在,他受不了自己,选择离开,也是对的。
夜扶光没有怨怼,他在那时护住他,从来没想过什麽回报。
他也知道,温掌柜并不待见他。
或者说,一直待见的只是那个身为女人的苻曦。
不知过了多久,喉间乾涩得发疼,他僵硬地驱动轮椅。
轮轴发出吱呀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笨拙地挪动了几寸。
他用更多的力去推。
「咔嚓。」
轮椅受不住,猛地一偏,他整个人失控地扑了下去。
他用手撑地。
撞击的闷响在胸腔里回荡,手肘丶肩膀丶后背传来痛楚。
轮椅歪倒在一旁,轮子还在空转。
他伏在地上,喘息着。
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眉眼。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住地轻颤。
他的视野有些模糊,地板的木纹在他眼前晃动,重叠。
吧嗒丶吧嗒。
是什麽东西落到地上。
他茫然地睁着眼。
——
【你真的要用这次任务积分,换她回原世界吗?】
世界意识传递过来。
「嗯。」
【那麽,如你所愿。】
世界意识中断。
「188,对不……」
【瞧不起谁,就这麽点积分,我还不放在眼里。】
【喻白,我们现在离开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