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怕呢?」
月无痕逼近,烧红的尖端几乎要贴上温喻白的皮肤。
温喻白都能感受到铁釺炽热的气息。
他低垂着眼,将头偏向一旁,心里做好接下来的准备。
月无痕有些烦躁。
就这样用刑?
无非是在这具身体上烙下印记,听着和那些受刑人一样的嚎叫。
太无趣了。
鬼使神差地,他收回了铁釺。
用冰凉的丶戴着薄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擦过温喻白的下颌。
然后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
他想要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别的。
惊慌丶恐惧还是屈辱?
杀人有很多种方法,折磨人的手段他也很精通。
那到底用哪种方法自己才能解气呢?
他思考着。
没思考出来。
结果就是,这次行刑什麽也没干。
「楼主。」
门口的侍者早已躬身等候,手中捧着盛满清水的铜盆。
这是惯例。
每次楼主亲自料理犯人出来,都会立刻净手,有时甚至会直接沐浴。
然而这次,月无痕像是完全没看见那盆水。
他脚步未停,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手指。
侍者捧着水盆,不敢出声,只能目送那道身影远去。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特制铁门重新关拢。
这是专属月影楼审讯叛徒的地方。
侍者不敢去看楼主待过的房间会是怎样凄惨的情形。
他曾在那位公子被带进去时,瞥过一眼,是个模样极好的年轻人。
也不知道是怎麽得罪楼主了,竟被关进这里。
如今是二月初,春寒料峭。
地上都寒风刺骨,这地牢里就更冷了。
侍者缩了缩脖子,拢紧衣服。
也不知道那位公子能撑上几天,怕是今夜都难熬过去。
他摇了摇头,不敢多想,端着水,快步离开。
——
次日,侍者好心地打开门,想送碗水进去。
却见昨日那位公子闭着眼睛,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应,才冒犯的伸出手。
额头烫得吓人。
显然染了极重的风寒,正发着高烧。
地牢阴寒,他衣衫单薄,又受了惊吓,熬不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侍者看着他,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踌躇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去向楼主禀报。
月无痕正在擦拭自己的剑,闻言动作一顿。
「病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丶是的,楼主,那位公子看起来烧得很厉害,如果不请大夫,怕是……」
侍者在月无痕冰冷的视线下,没有把「撑不久了」说出口。
「没用的东西。」
月无痕吐出几个字,不知是在说侍者,还是在说温喻白。
他起身去了地牢。
当看到意识模糊丶浑身滚烫的温喻白时,月无痕心底先涌上来的是一股烦躁。
他还没想好如何惩罚,这人怎麽能先一步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