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道这人会武,却没想到身手如此利落,招式看似简单,却又精妙无比。
竟不像他见过的任意一派武学。
一时半会,还真打不过他。
不过没关系,他阴。
他月无痕从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君子,也从没想过跟人堂堂正正对决。
暗器毒药下三滥的招数什麽都来的。
远处隐约传来云家巡夜护卫的脚步声。
月无痕眼神一冷,盯着温喻白躲开的动作,又是几枚细如牛毛的暗器无声射出。
温喻白险些被偷袭到,但这一下闪避,终究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月无痕抓住机会,手中淬毒的短刃已抵上温喻白的咽喉。
只需要轻轻一划,便能了结这个可恶的男人。
他的目光,顺着刃锋,落了下去。
灯火昏黄,映着那张因打斗而微微泛红的脸。
几缕未乾的湿发,贴着颈侧和锁骨。
水珠顺着发尾滑落,没入敞开的衣领口。
那双眼眸,清晰无比,没有恐惧,只有疑惑和不解。
「你是谁?」
月无痕的动作,顿住了。
这样死去,也太便宜他了。
月无痕瞬间做出决断,手腕一翻,迅速封住温喻白几处穴道。
他一把将无法动弹的温喻白打横抱起。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温喻白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沉重冰冷的触感。
「咔嚓咔嚓。」
金属的摩擦声随着他无意识的挣动响起。
瞳孔骤缩。
他看到手腕和脚踝上,扣着镣铐,而另一端嵌入身后的墙壁。
一股莫名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模糊的湖面。
仿佛在曾经的某个世界,自己也被这样对待过。
月无痕看着他骤然紧绷的身体,和神游天外的模样。
心中更加不悦。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走神?
他漫不经心地,将手中那根铁釺,靠近一个冰冷的铁钩。
两者相触,发出「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
这声响拉回了温喻白的注意力。
温喻白抬起眼,视线扫过刑具,移到月无痕戴着面具的脸上。
「你是?」
可以看出,面具以外的皮肤冷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常年不见光。
月无痕没有回答,反而细细地打量温喻白。
该从哪里开始呢?
是这双清冽的眼,不知所畏的嘴,还是冒犯他的手。
他的目光定格在温喻白的脸上。
火光跳跃,勾勒出青年清晰的轮廓。
明明是这样的处境,还能保持这麽平静。
尤其是那双眼,月无痕见过许多濒死的眼神。
恐惧丶哀求丶疯狂丶怨恨……唯独没有这样,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不喜欢。
就在这时,温喻白开口了。
「月影楼楼主,月无痕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气骤然凝结。
月无痕眯起了眼,面具遮挡了他大半神情,却遮不住周身的寒意。
月影楼本就是隐于暗处的杀手组织,楼主之名更是不为江湖所知。
他是怎麽知道的?
看到对方的反应,温喻白彻底死心了。
好好好,临渊城那个被他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的登徒子,真是男主之一。
他的视线又落回月无痕手中烧红的铁釺,忍不住抿唇。
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