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仙的声音出现,我立马精神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啥名字啊!」
「我?你叫我柳若云就行。」
「柳若云,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大美女。」
我嘴上捣鼓着。
「怎麽立堂口?」
「刻牌位,设香案,定规矩。」
「你脑袋里不是有麽?」
我点了点头。
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一股阴风。
不是破庙那种阴凉,而是带着水汽的阴冷。
我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月光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模模糊糊,像是笼罩在一层水雾里,看不真切。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我浑身一紧。
不是孤魂,也不是黄妖。
是另一种东西。
水里的东西。
那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是一个女人的样子,穿着湿漉漉的衣裳,头发贴在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她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嘴唇发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李……十……三……」
她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含糊不清。
我站起身,手攥的紧紧的。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我娘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
「十三!那是啥?!」
我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水鬼。
「娘,回屋去,关上门,别出来!」
水鬼走到院子中央,停下了。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下,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黑……水……河……」
她吐出三个字。
黑水河?
我心头一震。
那不是当年我爹救老王头的那条河吗?
「黑水河怎麽了?」
水鬼的嘴巴张开,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水灌进喉咙的声音。
「冤……枉……」
「救……我……」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要消散。
我赶紧掏出红绳,嘴里念咒,朝她甩过去。
红绳穿过她的身体,却什麽都没碰到。
水鬼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光。
院子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我娘从门缝里探出头,声音发抖。
「走……走了?」
「走了。」
我盯着地上的水渍,眉头紧皱。
黑水河的水鬼,怎麽会找上我?
而且她说的「冤枉」「救我」,是什麽意思?
柳若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十三,看来你要抓紧把堂口立起来了。」
我苦笑。
这出马先生的活儿,还真是一件接一件。
不过也好。
多办事,多积功德,多攒香火。
我的堂口,才能立得稳。
我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水渍。
冰凉刺骨。
「黑水河……」
我的声音不大,我娘却不知道为何便听到了。
「十三,你要去黑水河?」
「那地方可去不得啊。」
「凡事去过的,都没有回来了的,邪乎的很啊。」
「那河里死的人太多了,有水鬼!」
我娘脸色惨白,显然黑水河三个字,在她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黑水河?十三,那地方可去不得啊。」
「秀莲他爹,当年要不是我救他,他也得死在黑水河里。」
我爹抽着菸袋锅,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回头看向我爹,忽然想起来,我爹不是因为救秀莲他爹下去过麽。
「爹,当时是怎麽回事,你给我讲讲。」
我爹没有吭声,而是直接走到我身边随后坐在了地上。
他抽着菸袋锅,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说。」
我爹说着,目光便惊恐起来。
看样子当年那次下黑水河,他也下的不轻。
「当年公社组织上山开荒山,那会大家穷啊,想着多开些荒地,然后种上庄稼。」
「我也是那次开荒山,才认识了秀莲她爹,也就是你王叔。」
「那会他干活是一把好手,媳妇刚怀孕。」
「开荒山到尾声的时候吧,我们从山上往回走,碰巧赶上下大雨。」
「那雨很大,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很疼。」
「大家被大雨拍懵了,抱着头来回跑,找能被雨的地方。」
「当时我也没有注意你王叔,毕竟雨太大了,我把铁锹顶在头上,蹲在一颗大树下面,雨点打在铁锹上,啪啪直响。」
「就听到有人喊救命,隐隐约约的。」
「我也没有多合计,就寻着声音去了。」
「等我寻到声音来处时,才发现是你王叔落水了。」
「因为大雨的原因,山上的水也都下来了,河水涨了不少。」
「你王叔在河里面挣扎着,岸边围了很多人,可就是没有人下河去救他。」
「我也没有多想,直接跳到了河里,我心里清楚,大家不下河,心里有顾虑,那会这条河就已经有货多人淹死在里面了,更何况现在是大雨。」
「可我没有多想,我就想着,你王叔要是没有了,他一家可怎麽活啊,尤其是他媳妇,还挺着大肚子,这日子就更难过了。」
「我跳进河里,河水很凉,一下子就好像把我身上的热乎劲全都榨乾了。」
「我抓着你王叔的胳膊,往岸边游,突然就感觉有什麽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我当时心叫不好,都说这黑水河里有水鬼,专门勾引人落水。」
「我当时也很害怕,拼命的划水,往岸边游,可岸边明明就在眼前,愣是怎麽游也游不到。」
「雨越下越大,你王叔已经没有了反应,我知道,那是喝了太多的水,如果不能及时抢救,恐怕就真的交代在这河里。」
「我朝着岸上大喊,到最后还是你孙叔找来了一根木棍,朝着我递了过来。」
「我抓住木棍的瞬间,我有了一种获救的感觉,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我的两只脚都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什麽东西给锁死了。」
「身体也往下沉,呛了好几口水。」
「要不是我从小就在河里游泳,估计跟你王叔两个人,都得死在河里。」
「要说还是孙会计,他跟几个村民把我跟你王叔拉了上来。」
「也是他第一个发现我脚踝上两个黑黑的手印。」
「当时在场的人都吓懵了,说是这河里,真的有水鬼,我当时也深信不疑,毕竟脚踝上,真的有两个黑黑的手印,很清晰。」
「那两个黑手印,过了半年才彻底消失。」
「也就是因为这个事,才有了后来娃娃亲的事情。」
我爹说完,将菸袋锅在地上敲了敲了。
然后又将菸袋锅装满。
「爹,那条河啥时候被叫黑水河的。」
「这个我也不记得具体时间了,都是一左一右村民们叫的,加上老有人死在河里,这名字也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