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爹说完,加之刚才的的确确看到一个水鬼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我也是心头一紧。
要尽快把黄大浪也请过来。
这样有柳若云跟黄大浪两位仙家,办起事来自然也是稳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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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黄大浪,它在此处修行百年,关于黑水河的事情,它一定知道更多。
此时已经不早了,明天的日子不错,应该第一时间将堂口立起来。
我回到屋里,将所需要的东西,全都写在纸上。
明天一早交给我爹,让他去给我置办,而我则要去一趟黑水河。
相对于晚上,白天去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十分必要。
毕竟想要解决困难,首先要足够了解。
躺在炕上,我有着久违的舒服感。
以前爹娘不管我,我都是睡在材火上,到不是爹娘狠心,是我觉得那里舒服。
可现在让我在去睡材火,我才不去呢。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我家的我院子里站了很多人。
他们摇摇晃晃,耷拉个脑袋。
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的身体也飘了起来,很轻。
像是天空中的云彩。
飘出了屋子,与院子里的人一起,嘴里嘟囔着。
突然,村西头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是开山放的雷管。
声音大的很,我想要朝着西面看,可无论我怎麽用力,我的头依旧耷拉着。
「咯咯咯………」
一声鸡叫,所有的一切卷入虚幻,在我的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钻入我的头里。
我猛的惊醒,身下的被子已经被汗水浸湿。
而窗户外,也不过是刚要天亮的样子。
我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锺,此时正是凌晨3点。
好家夥,这大公鸡果然是第一个知道天亮,这是一点也不耽搁啊。
再次躺下,我还想睡一会,可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盯着黑黢黢的房梁,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水鬼的样子。
湿漉漉的头发,苍白的脸,发紫的嘴唇,还有那三个字。
「黑……水……河……」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裳。
我爹我娘还在睡,鼾声均匀。
我将写好立堂口需要东西的清单揣进兜里。
推开屋门,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印子。
我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印子,冰凉的感觉还在。
这不是幻觉。
我起身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堂屋的窗户纸还黑着,我爹我娘还没醒。
我悄悄出了门。
天还没大亮,朱家坎还在沉睡。
土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我沿着村道往北走。
黑水河在村北三里外,要过一片林子。
这条路我小时候走过,那时还没傻,跟着我爹来林子抓鸟。
后来傻了,就再也没来过。
林子里的树很密,松树丶杨树,挤挤挨挨的。
此时天才刚有一点微微亮,林子里有些黑糊糊的。
露水很重,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走一会儿裤腿就湿了。
越往里走,越安静。
连鸟叫声都少了。
我加快脚步。
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河横在面前。
这就是黑水河。
河面不宽,也就十几丈,但水流很急,哗啦啦地响。
河水果然是黑色的,不是墨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暗黑,像一块巨大的黑琉璃,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不由得感叹,这世界上,真的有黑色的河水。
河岸两边长满了芦苇,密密匝匝的,有半人高。
风一吹,芦苇荡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我站在河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腥味,不是鱼腥,是那种水草腐烂的腥,还带着一点甜腻,闻着让人不舒服。
我闭上眼,静下心神,调动那股气。
清凉感从眉心涌出,顺着眼睛看向河面。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河水还是黑的,但在我的「眼」里,它黑得更深,黑得发沉。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河底冒出来,在水面上盘旋。
这些黑气和破庙里的孤魂不一样,它们更粘稠,更阴冷,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而且,不止一股。
我仔细感应,至少有几十股股这样的怨气,在河底的不同位置盘踞。
河水变黑,与这些怨气,脱不了干系。
难怪每年都淹死人。
这河里,不止一个水鬼。
我沿着河岸慢慢走,眼睛盯着河面。
走到一处河湾时,我停下了。
这里的怨气最重。
黑气几乎凝成实质,在水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人影,蜷缩着,一动不动。
是昨晚那个水鬼吗?
我蹲下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突然,河面「咕嘟」一声,冒出一个水泡。
接着,两个丶三个……无数个水泡从河底冒上来,密密麻麻,像是烧开的水。
我心头一紧,往后退了一步。
水泡越来越多,河面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
那个苍白的人影,缓缓抬起了头。
湿漉漉的头发下,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就是她。
昨晚那个水鬼。
她张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想说什麽,但被水堵住了喉咙。
我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定。
「你想说什麽?」
水鬼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指向河对岸。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河对岸是一片荒滩,长满了杂草。荒滩后面,是一片乱坟岗。
那是朱家坎的老坟地,早些年埋死人的地方,后来迁了新坟,这块就荒了。
「额………额……」水鬼的声音断断续续。
可是我根本清不清她说什麽。
「那边有什麽?」
水鬼的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要消散。
我赶紧掏出红绳,咬破中指,在红绳上抹了一道血。
「定!」
我将红绳朝水鬼甩去。
沾了血的红绳穿过水面,缠在水鬼的手腕上。
水鬼的身体稳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又抬起头看我。
「东……西……」
「东西?什麽东西?什麽意思?」
水鬼空洞的眼神,似乎想要传递给我什麽,可是现实是,我什麽也没有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