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分,知夏似乎终于放松了些,身体软了下来,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小声叮嘱:「那你早去早回。」
「嗯。」方初应着,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好衣服,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室。
房门轻轻关上。
床上,知夏睁着眼睛,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她并没有睡着,只是静静地躺着。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在方初眼里,大概像是新婚妻子对丈夫的依恋和不舍。事实上,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这份依赖到底有多少是源于感情。
她对京都的这个家,是陌生的。
高门大院,规矩礼仪,每个人都对她很好,好得甚至有些过分,可那种好里,总让她觉得隔着一层什麽,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母亲虽然陪在身边,可母亲也是初来乍到,对这个环境同样需要适应和小心。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唯一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丶有过共同经历丶并且明确表达过要对她负责丶对她好的人,只有方初。他是她在这里,唯一算得上「熟稔」和「可控」的存在。
所以,她会不自觉地靠近他,依赖他,抓住他。
在他面前,她可以表现出一点软弱,一点任性,一点孩子气的需求,比如要亲亲,要抱抱,担心他离开。因为潜意识里,她知道,方初会接纳她的这些,甚至会因此而感到愉悦和满足,认为这是她接受他丶甚至爱上他的表现。
这或许是一种生存的本能,一种在陌生环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心理。至于爱……她从不奢求。那段噩梦般的开始,让她无法轻易去定义自己的情感。
她只是需要他,需要他作为丈夫的庇护,需要他作为在这个家中的「自己人」的身份认同。
她蜷缩在被子里,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轻微律动。为了孩子,为了好好活着,她也必须留在这里,必须努力适应,必须……抓住方初。
而走出卧室的方初,心情却与知夏截然不同。
清晨知夏那带着睡意的依恋,拉着他不让偷偷走的执拗,主动索要的亲吻,还有那句含着担忧的「早去早回」……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那麽自然而美好,是他梦寐以求的丶普通夫妻间的温情和牵挂。
他完全相信,经过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知夏已经彻底接受了他,甚至可能已经爱上了他。她会跟他撒娇,会黏着他,会担心他,这不正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吗?
他俩之前的种种不好,似乎都被这份「两情相悦」的幸福感冲淡了。他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决心。郑吉祥的威胁,家庭的潜在不安,他都必须在她醒来之前,一一扫清。
他快步走向父亲的书房,步伐沉稳有力,心中充满了为所爱之人披荆斩棘的责任感和力量。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的「卿卿」和孩子们,筑起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一个在依赖中寻求安全,一个在呵护中感受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