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核心丶也最让人不安的问题。
郑吉安面色更加凝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劝他,他根本听不进去。我就是怕……怕他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赶紧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心里有个准备。」
「准备?我怎麽准备?!」方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担忧,「小初明天一早就要回部队了!我也得上班,不可能天天在家守着!家里就剩老弱妇孺了!他郑吉祥要是真起了什麽心思,硬闯进来,或者用什麽别的法子接近夏夏,我们怎麽办?拿什麽拦他?!」
这话问得郑吉安哑口无言。是啊,方家现在的情况,确实是防卫最薄弱的时候。方初一走,家里几乎没有青壮年男性。郑吉祥若真被执念冲昏头脑,做出偏激举动,后果不堪设想。
郑吉安沉默了片刻,犹豫着,提出了一个他路上想到的丶虽然无奈但或许可行的建议:「要不……让知夏出去躲躲?……去个吉祥找不到的地方,等过一阵子,他情绪平复些了,或者等小初下次回来……」
「凭什麽?!」
郑吉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喝打断。
方屿钊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虽然年迈,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因为愤怒而泛红,眼神锐利如刀,瞪着郑吉安:「凭什麽要让夏夏出去躲?!这是她的家!她是小初明媒正娶的媳妇!怀的是我方家的骨肉!她做错了什麽?要因为一个外人的痴心妄想,就让她东躲西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郑吉祥放不下,那是他自己的事!是他自己没本事走出来!跟我们家夏夏有什麽关系?!就因为她长得像小芷?长得像就得替他郑吉祥的情伤买单?就得被逼得离开自己家?!我告诉你,郑吉安,没门儿!」
方正也沉声接口,语气斩钉截铁:「我爸说得对。夏夏哪里也不去。这是她的家,谁也没资格让她走。郑吉祥的问题,是你们郑家的问题,应该由你们来解决,而不是把麻烦推到我们方家,推到夏夏一个孕妇头上!」
郑吉安被方家父子这番疾言厉色丶毫不退让的态度堵得脸色发白,又羞又愧。他知道自己的提议欠妥,甚至有些自私,可眼下,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确保两边都不会出事。
「方叔,方正,你们别激动……」郑吉安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麽不重要!」方屿钊挥手打断他,态度极其强硬,「重要的是,夏夏必须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养胎!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郑吉祥要是敢来,你们郑家管不住,我们方家也不是吃素的!我虽然老了,枪是提不动了,但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我孙媳妇一根汗毛!」
老爷子的话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血性和护犊子的决绝。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郑吉安知道,再谈下去也无济于事,只会激化矛盾。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方叔,方正,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这事……我会再想办法,尽量看住吉祥。也请你们……多留意门户,加强一下家里的防范。我……我先回去了。」
他心情沉重地离开了方家。来时的担忧,变成了更加深重的无力感。方家的态度如此坚决,弟弟那边又岌岌可危,这件事,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危险和不可控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