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觉得高不可攀丶如今却眉宇间带着化不开郁结的方政委,心情复杂。但她对知夏的心是纯粹而坚定的,于是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方政委你放心!我肯定把夏夏照顾得好好的!我们老家的规矩,小月子跟大月子一样重要,要是养不好,以后要落下一身病根的!我一定盯着她,让她把这个小月子坐得妥妥帖帖,把身体养回来!」
她的话朴实而真诚,带着一种民间智慧的笃定。
方初听着王春这番带着乡土气息的保证,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似乎才稍微松弛了那麽一丝。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好,谢谢你。」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知夏房间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深沉,带着无法言说的愧疚丶担忧,以及那份刚刚达成的丶充满不确定性的「协议」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最终,他什麽也没再说,转身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之中,将那方小小的院落,和院落里那个他伤害过丶如今又不得不以最特殊的方式捆绑在一起的姑娘,留给了值得信赖的朋友和寂静的夜晚。
王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轻轻推开知夏的房门。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的任务不仅仅是照顾知夏的身体,更是要陪着她的心,一起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光。
晚上,知林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没像往常一样先过问孩子,而是直接看向迎上来的妻子。
张美丽接过他的帽子,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安排妥当后的松快:「都安排妥了。方初在县城租了个小院,清静。夏夏搬过去了,王春那孩子重情义,答应陪着一起住,有她照应着,夏夏心情应该能好点,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些。」
知林沉默地听着,走到桌边倒了杯凉开水,一饮而尽,然后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妻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夏夏……她答应嫁给方初了?」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那倔强的性子,怎麽可能轻易点头。
张美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答应了。但是……有条件。」她将知夏那番「不领证丶不同住丶假结婚丶真上学丶日后离婚」的安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知林。
知林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带着一种认命的妥协和现实的考量:
「也……行吧。」
眼下这局面,这或许是能同时保住妹妹名声和未来前途的丶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了。至少,给她争取到了一个喘息和上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