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部队医院门口。
知夏在嫂子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经过几天休养,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脆弱和戒备。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又看到了那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方初就站在医院门口几步远的地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知夏的脚步瞬间顿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白,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嫂子身后缩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排斥。
方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知夏,我来接你……回家。」
那个「家」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他知道,那里对她而言,或许根本不是家,而是另一个牢笼。
知夏猛地别开脸,紧紧咬住下唇,一言不发回病房去了。嫂子看着这情形,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初知道,这条路,比他想像中,还要难走千百倍。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保持着一段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回到病房,方初深吸一口气,把结婚报告递给知夏。
「知夏,我们结婚吧。」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知夏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与冷静,甚至更添了几分疏离:「我说过的,我不嫁你。」
「我知道,」方初立刻接话,姿态放得很低,「以前是我混蛋。但现在……算我求你,你嫁给我,好不好?」他试图摆出最现实的理由,「你流产的事,已经在家属院和部队里传开了,捂不住了。现在只有我们俩结婚,才是平息流言最好的办法。这对你丶对我,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知夏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话像冰锥刺进方初心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带着一种乞求:「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不谈感情,就当是……权宜之计,行吗?我们先结婚,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等流言过去了,风平浪静了,我们就离婚!我保证!」
「不好。」知夏的回答依旧乾脆利落,拒绝了他看似「退让」的提议。她太清楚了,一纸婚书意味着更多的捆绑和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