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均和怕女友生气, 还特意在医院门口买了一束郁金香。
他推门进去后,就站在那里, 眼看付裕安吹凉了一勺热粥,小心往她嘴里送,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透着关爱和威严。
房间正中可以调节弧度的智能病床被升高了一点,宝珠歪倚在上面,脸色仍是病痛中的雪白。
梁均和有种强烈的感觉, 他是一个误闯了别人生活的观众, 手足无措,连滴着水珠的花都成了笨拙的道具。
“梁均和。”宝珠先看见了他, 朝他笑了下。
他问:“你好点了吗?”
梁均和登时定了定心。
他有什么好怕?又有什么必要拘谨?他来医院看望女朋友,天经地义, 只是要沉住气, 别再像上次一样,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宝珠嗯了声, “好多了。”
“来了。”付裕安这才抬头, 眼睛平静地掠过来。
梁均和局促点头。
付裕安的目光里没有询问,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主人对待客人, 礼貌而疏远的确认。说完,依旧稳稳地举着汤匙,耐心等待着,仿佛他的到访,宝珠的回答,都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只有这口粥喝下去,才是唯一的正经事。
她小口地咽,梁均和看着她和小舅舅之间不言而喻,呼吸一样自然的默契,赶来路上的那点担心和愧疚,顷刻被一股无名火取代,闷闷地烧在他胸口。
“小叔叔,我不想吃了。”宝珠说。
付裕安这才收起东西,“好,再休息一会儿。”
他起身去放好碗筷,梁均和也把花插进了玻璃瓶里。
宝珠随口赞叹了一句,“好漂 亮,你在路上买的?”
“是。”梁均和坐到床边,“对不起,我昨晚没喝酒就好了,都不知道你难受。”
宝珠冰凉的指尖握了下他,“我没有怪你啊,玩得高兴嘛,再说谁也猜不到我晚上会胃疼,要不然就不会去了,你说呢?”
虽然她也有过一丝不满,觉得男友太贪玩、不靠谱,但认识他的时候,他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梁均和说:“宝宝,你真体贴。”
付裕安背对着他们,听见这句脱口而出的宝宝,腕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还是年纪小好,这种称呼他无论如何叫不出口。
可能宝珠就是不喜欢内敛的?他那些老派做法是不是要改改?
但怎么学?这些刻板的传统和规矩,早就像丝线一样,密密织就在他的思想中了,他一举一动都逃不出这个框架,改也不是一时能改掉的,付裕安暗自叹了一声气。
再回头时,脸上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模样。
梁均和反而向他道谢,“小舅舅,给你添麻烦了。”
付裕安敛着眉,添麻烦这种话,轮得到他来对自己说吗?宝珠才和他谈了几天,她的事情他又知道几件?
他淡嗤了声,“没事,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照顾好她。”
梁均和尴尬地坐着,捏着床沿的手指泛白,“是,我不怎么会照顾人,但宝珠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以为了她学。”
付裕安说:“你只要别撺掇她乱吃东西,我就谢天谢地了。”
“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让她乱吃了?”梁均和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