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卿;最闲时候妾偏忙,才喜双卿,又怒双卿。词人太爱在作品中嵌入自己的名字,读罢只看得到广袤世间小小的一个她。这样的哀愁大约为人所不喜,可凄苦至此,又能说些什么?
她也只是想在这田垄与流水间留下名字。
【不同的时代背景,不同的出身环境,造就一双,甚至是许多殊途同归的女文人。贺双卿的诗文写于芦叶,春过凋零,说他生未卜,此生已休;朱淑真的词句录于纸上,身死焚于大火,道不堪回首,云锁朱楼。
为何如此痛苦,朱淑真好像明白,她写过两首自责诗文,提笔写“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落笔在“始知伶俐不如痴”。
痛苦是因为知道太多,学会太多。如果你我尚是田间地头和绣窗小楼中没有读书认字的人,那我们大概能无知无觉快活地过完这辈子。但问题就在于她们知道,她们明白,所以悲愤而痛苦——
这样的痛苦,另一位女诗人也知晓。】
第100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⑥
【文学发展到元明清时期, 女性文学已经非常蓬勃,明清闺阁诗集妇女作品更是兴盛。虽然很多文学创作依然呈现出家族性的特征,像明朝的沈宜修,就是“语言尖新, 有林下风致”的诗人, 丈夫也是知名文学家, 几个女儿也很有文采,甚至可以围绕她构建一个有血缘关系的文学集团。
当时文人分析,说在古代要如何培养一个女性文学家呢,先要有个有名望的父亲,自小接受培养, 有父兄指点, 比较好获得成就;再要做才士之妻, 闺房中互相唱和,有丈夫点缀才好;最后后辈要有出息,有后人表扬,那名声自然就广了。
这话乍一看简直像个工艺品制作流程,把她作为名士之女、之妇、之母来好生打磨,光亮亮往这儿一摆, 成就名门清誉。
但他们想是这么想,可读了书的女人是拦不住的,不可能乖乖待在家里, 总要出门社交。只要家族没那么严苛,出了这个门,才学自显, 因而能进入当时的文学圈子耍一耍。
不那么在意世俗言论的文人还会出现异性师徒,要么大伙喜欢袁枚呢, 随园食单吃啊,女弟子收哇,管别人说什么,堡宗这种皇帝也是想骂就骂了。
所以说,封建社会后期女性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有些分裂的。光看文学,群芳谱都能摆出一堆,女文人的唱和、交游为人称道,女诗人扎堆聚集,文人也追捧,夸这些人风流不让名士。但脱离文学看整体,那就不幸了,咱们就这样从法律到经济不断滑呀滑,缓慢而坚定地奔入谷底了。】
天幕这话听得历朝历代直咂嘴,思索几轮,互相推诿起来。
“大宋在室女和归宗女能够继承财产,律法也并非不近人情,易安居士之事不也很快便脱罪了?市井间女子经商贩售,女子地位下滑如何是大宋的错。这么多垂帘听政的太后,刘氏都要效法武吕了,如何怪我大宋?”
“大明在女官方面甚为用心,每月女官要进宫讲学,选拔、升迁都有路可循,官都做了,还论其他?”
“贞节牌坊总不能是大清生造出来的罢?”
地上乌泱泱,宫中也乱糟糟。但凡有远见的皇帝,都明白后人说这么大一圈,从上古诗三百说到明清士林百态说的是什么,兜兜转转,还不是为了一个“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