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九会有一个情节: 女主在里面满头大汗生孩子,男主得到消息焦急赶来,要冲进产房陪老婆。
工具人输出npc固定台词,什么污秽之地不能进啊,不洁进了会冲撞啊,男主不听不管硬要进,端几盆血水出来后婴儿啼哭,一个情节便完成了。
姑且不论这种叙事的微妙,只评价这种长久以来的“污秽之地”认知,血呼啦差是一回事,但污秽与冲撞又从何而来?
若说向来如此,早期君主都要祭祀生产相关神祇,若说产妇不洁,本来好好的女人,怎么一生孩子就不洁了,必是耀祖的错。
就算在医学技术已然发达的今日,生产都是艰难之事,罔论封建社会。
翻开《傅青主女科》,胎儿未足的伤产,需要凭物站食白蜜的调产,天寒暑月冻产热产,亦有疫症疟疾缠身的产妇,这些已是精心勘察病况的结果,多的是听天由命生产的平民。
极高的孕妇死亡率与低到令人侧目的女婴成活率摆在一起,才是完完整整的女性存活史。
在查阅资料以前,博主对古代生育的主要印象就是大被一拉躺着生,翻看材料后发现,绝大多数古代孕妇会以蹲姿、坐姿甚至站立姿态产子,临产坐草,攀在事先准备好的横木上,稳婆拦腰推助,脐带甚至是咬断的。
大多数平凡妇女就这样,在女性亲属、邻里与产婆的帮助下撑过鬼门关。】
所有女人都在记。磕磕绊绊地、你背诵一句她抄录一句地,以粗简图画,以刚学不久的字飞速记下,每个人都在抄写天幕显示出的《傅青主女科》及其他医书。
空中书册一页一页极缓慢地翻过,再没什么比这更重要。后世之人谈古论今,什么王侯将相,功名尘土,皇帝换再多也是一样的日子,不及一把豆中的油,不及几张医者的方子。
血崩、调经、妊娠、产后,那些平常难以道出的,即使道出也找不到医者治疗的病症都在这里,尽管不甚全面,尽管有些汤药不知具体为何,但经年病痛终于有了医治的可能。
抄写间隙有女子闲聊,善意一笑,天幕背后大约是没有生育经验的小姑娘,还不知道产褥恶露这回事呢。时人多以蹲姿生产,为的是让胎盘一起滑落,不必再掏出。寻常人家没有躺着生产的空间,寻些草木灰蹲着,也就罢了。
至于她口中那些愤慨的斥责污秽说法的话,不是从来如此么?可是从来如此,从来如此……她有质问,到底没能开口。
也有抄得极慢的人心如火烧:“看也看不懂,明天就开始学字!我得活着,我要活着!”
【生产过程不专业,器具和医疗自然也专业不到哪里去。我们现代人知道,日常生活中有许多肉眼看不到的细菌,细菌入侵、感染人体带来病痛,因此生产环境应该无菌,使用的工具也应该消毒。
古代自然没有无菌的环境与工具,大多数时候是用滚水烫用具,以热水洗手来代替,稳婆全看个人经验,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要靠生产者的个人意志。
而医药和工具各有各的落后,那些邪门的求子偏方先不说了,光论难产,就有将丈夫腰带或指甲烧成灰以酒送服、将弩牙取下烧红浸醋服下、弓弦弓箭烧成灰以酒送服这些莫名其妙的偏方。
博主怀疑是其中的元素组成发挥药效,但绝大多数都不知所云。古代的助产钳就更危险,几乎是到最后关头才会用上,因为对母体伤害极大,粗略点说,目的是把胎儿直接钩扯出来,并不顾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