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被人猜到?了?心思,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涌。
他索性不再客气?,冲着屏风方向道:“这个?就不劳客官费心了?。水已送到?,客官早点洗漱,然后?便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屋内的人,径直转身出了?房。
此刻外面天色已完全暗透,风势隐隐又?大了?起来,卷着沙粒扑打在脸上。
谢纨不敢耽搁,驾着马车朝阿依苏鲁家酒馆的方向驶去。
一路逆风,黄沙扑面。等马车终于停在阿依苏鲁家?酒馆门口?时,谢纨整个?人已是灰头土脸。
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的阿依苏鲁面色似乎比白天更苍白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
可一看到?谢纨,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又?惊又?喜:“阿纨?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谢纨冲他嘿嘿一笑:“我?来看看你呀。”
阿依苏鲁闻言面上一红,侧身将门拉开?更多:“快进来,外面风沙大!”
谢纨顺势闪身进屋,目光快速扫过?空荡冷清的酒馆堂内,心中不禁暗自窃喜,正好。
他回头,看向关好门转身走过?来的阿依苏鲁,状似随意地问:“今晚店里就你一个?人?这么安静。”
阿依苏鲁走到?近前,点了?点头:“嗯,阿爸有事去邻镇了?,今晚我?留下看店。”
谢纨在柜台旁的桌边坐下,抬眼看向阿依苏鲁,蜜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清亮无比:“能不能给我?取些酒来?外面今晚可真?冷,一路过?来,我?手都凉了?。”
阿依苏鲁闻言微怔,随即连忙点头:“好,你等等,马上就来。”
他转身快步走到?柜台后?,熟稔地取出一个?陶制酒壶和两只小杯,又?快步走回桌边,将东西轻轻放下。
这西域之地的酒水向来以浓烈著称,小小一杯便足以让惯饮的汉子面红耳热。
谢纨从前尝过?几次,深知其?性。烈酒入喉,如同一道火线滚过?,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暖意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却也迅速烧上了?脸颊。
不过?片刻,白皙的面容上便浮起了?两团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的绯色。
阿依苏鲁不知不觉看呆了?,心跳如擂鼓。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等到?酒意渐浓,驱散了?最初的拘谨,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逐渐升温的气?氛。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窗纸上,轮廓模糊,影影绰绰,那姿态在晃动的光影里,竟有几分宛如交颈亲昵的错觉。
谢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借着酒意看向阿依苏鲁:“那个?……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阿依苏鲁正望着他出神,闻言立刻坐直了?些,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看过?来,毫不犹豫地应道:“嗯,你说。”
谢纨轻咳一声,故作娇羞道:“那个?……你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啊?”
阿依苏鲁闻言一怔,随即骤然明白过?来他话中深意,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谢纨,声音都结巴起来:“阿纨,你、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纨见他这般反应,反而更加大胆起来。他索性凑近了?些,蜜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