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上。
谢纨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自第一眼见到?此人时便没来由的惊惧感,再次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在过?于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客……客官,你,你有什么事吗?”
那自称承霄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脸上,随后?开?口?:“烧些热水。”
谢纨正满心盘算着去见阿依苏鲁,哪里愿意在这个?时候耽搁,烧完水天怕是要黑透了?。
他迟疑着:“可是客官,你昨晚不是才洗过?吗?这边气?候干得很,还是隔几日再洗比较好。”
阴影中,对方的瞳孔极细微地动了?一下,语气?不容拒绝地开?口?:“半个?时辰后?,送上来。”
随后?不再看谢纨一眼,径直转身回了?房。
“……”
谢纨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一股说不清的闷气?堵在胸口?。
他只好将手里的纸条塞回衣襟内袋,挽起袖子转身朝后?厨走去。
灶火重新燃起,他心里嘀咕着:这人真?是……讨厌。
他总觉得,这个?叫承霄的人是故意在给他找茬,可偏偏又?抓不到?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
半个?时辰后?,谢纨将烧好的热水倒入木桶,拎着沉甸甸的桶从后?厨出来时,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去,只余天际一线混沌的灰蓝。
不过?,好在他手脚够快,现?在赶去阿依苏鲁家?,应当还不算太晚。
他匆匆提着水桶上楼,推开?房门,屋内依旧如上次一般昏暗,只有桌角一盏孤零零的烛灯。
谢纨实在不明白这人为何总爱将屋子弄得这般幽暗,但他也懒得探究,只想速战速决。
然而他的脚还未迈进屋子,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一股极淡却清冽的香味。
似雪松林间初雪消融的气?息,干净冷冽,与他平日里接触的西域香料或食物烟火气?截然不同。
这气?味不受控制地钻进鼻腔,谢纨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原地。
脑中似乎有什么沉埋的东西被这气?味勾动,飞快地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想去捕捉的时候,那感觉却已消失不见。
谢纨茫然地看向屏风后?面的人,隐约见那人似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将水桶搁在地上:“客官,水来了?。”
屏风后?那道模糊的人影纹丝未动。
谢纨清了?清嗓子,正想趁势说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话未出口?,对方低沉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进来。”
谢纨在心里默默给了?他一拳。
他站着没有动:“客官,我?……我?还有其?他事要办,这水……”
那人的声音再次从屏风后?传来:“什么事?”
谢纨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如此多管闲事,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疏离:“这个?……恐怕和客官没什么关系吧?”
屏风后?静默了?一瞬,接着声音再度响起时,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意图:“你要去见白天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