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翌日清晨,刺台将大瑒海上总督祁进叛国一事大肆宣扬了出去,刺台和库乐部士气大振。
当夜,征西收到朝廷从中州传来的快报,很短,只几个字:
祁进叛国,窃兵符,杀。
征西大营灯火彻夜不息,赵丙冲今夜执勤,第一时间收到快报。他步履匆匆去到殷良慈所在的主帐,殷良慈还未就寝,正在钻研兵法。
殷良慈看赵丙冲神色不好,还以为是遇到夜袭,尚且淡定问他:“怎么了来了多少人”
赵丙冲仰天长笑,薅过殷良慈手里的兵书狠狠朝地上一砸,指着殷良慈气势汹汹道:“来了!来了!真来了!这就是你们的约定吗”
“我们祁进来了”殷良慈随即想到赵丙冲说的是祁进,但看赵丙冲这架势,显然并不是祁进带着援军来这么简单。
“来他大爷的来!”赵丙冲声线近乎扭曲,从喉间挤出几个字,“祁进这斯,叛国了!”
祁进竟敢……殷良慈惊愕不已。
“消息当真”殷良慈尚且抱有侥幸。
“千真万确。”赵丙冲弯腰拾起地上的兵书,这书是征西一代代将帅传下来的老古董,他不该摔的。
殷良慈按住眉心,闭目静思。
他只想要祁进带援兵来,却没想到祁进竟敢投入敌营!
为什么
祁进为什么要这般涉险
莫非是朝廷已经明确态度,宁可让刺台踏破大瑒边防,也不肯放征西主力回来支援西边战火熊熊燃起,皇帝竟还想方设法扩大自己的权势
不,殷良慈不认为仁德帝会这般分不清孰轻孰重。
那这就是祁进自己的主意了!
殷良慈百思不得其解,赵丙冲还在一旁破口大骂,“祁进这斯为何要叛国他是不是从最开始就打定主意了!从扳倒祁家开始,一步一步得到皇帝的信任,再在大瑒最需要他出力的关头,发出一记重击!兵符还在他手中,万一海上护卫部真听他的调遣,这殷姓王朝便走到末路了!”
末路……
赵丙冲的话提醒了殷良慈,他在祁运一家三口的灵堂里,跟祁进说这是最后一次,他说若这次没有援兵,征西就反。
殷良慈心知,等到征西这次打赢刺台,仁德帝势必不会放过手握重兵的他。哪怕他将军权拱手相送,仁德帝也不会对他松口,因为征东大势已去、无人能与他相抗衡,况且他还姓殷。
仁德帝想要坐稳皇位,就要斩草除根!
这事,他能想到,祁进不可能想不到。
早在仁德帝当众逼他吃生骨肉时,祁进就已经起了反心。
或许更早,示平之战他伤重将死,祁进就决心下山,横入杀局……
一次又一次,祁进已然快要被逼疯了。
殷良慈心想,要是换了他……若要他一次又一次徘徊在失去祁进的边缘,他早就疯了。
祁进与刺台合谋,此举意在长远。
祁进要的不是一次两次的胜利,而是恒久的安宁——他不是叛国,而是要弑君!
他要包括殷良慈在内的忠臣义士不再沦为皇帝拢权的手段。
他要让奸佞诡诈的蛀虫从高位上坠落进无底深渊、不得转生。
他要削平世袭任人的不公,让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祁进不将征西主力送过来,就是要让刺台库乐联军压着征西和中州打,他是要让仁德帝亲历什么叫兵临城下、什么叫死到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