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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在即,祁宏才将信转交给祁进。

父子二人难得坐在一起,但气氛却不太宜人。

祁进连一杯热茶都没有给祁宏上,只坐在那干巴巴同祁宏瞪着眼。

祁宏对祁进接待他的态度相当不满,皱着脸皮教训祁进:“到了征西,要会看人脸色,你的一举一动都跟征东挂钩,务必慎之又慎,不要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情。”

祁宏言语意有所指,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祁进,带有一股子高位者的蔑视。他想让祁进低头谢他的恩,毕竟他对祁进有求必应,祁进说想下山,他就让祁进下山了,还替祁进在军中谋了个职位。

祁进早已料到祁宏是想打压他的气焰,今后好接着拿捏他,但祁进压根没将祁宏放在眼里,偏就不顺祁宏的意。

祁进半晌才轻呵了声,不无幽怨地说:“父亲,我难道还不算会看人脸色么我要是不会看人脸色,早就挺着脊梁随我娘一同去了,您怎么会认为我不会看人脸色呢”

“得罪征西这一点您大可放心。我今日就同您保证,我这一趟断然不会连累到征东。若真牵连到了家里的各位哥哥们,我这烂命一条便任您处置了。”

祁进一番话下来,字里字外都戳人,戳得祁宏再不吱声,坐了没一会便扯了个由头起身离开。

祁宏一走,祁进便舒坦许多。他懒散地坐在椅子上,身子歪歪斜斜,长腿一抬,随意搭在桌子上。

征西发来的快信被祁宏随意搁在桌上。路途遥远又几经人手,信纸皱皱巴巴,形如被丢掉喂鸡的烂菜叶。

祁进小心拿起,轻轻抖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深感路途遥远,酷暑艰辛。

然用人心切,等候不及。

盼君即刻启程,早日得见。

征西主帅殷良慈敬上。

七月下旬,祁进携征东新兵启程去往关州。行至一半,征西快信送来,仍是遒劲有力的字迹:

闻君日夜兼程,辛劳如此,只道一谢字,委实过轻。

提笔欲书千千万万字,然信差催促,难能写就。

望君保重身体,白日乘风好借力,夜间安枕享好眠。

征西主帅殷良慈敬上。

祁进快到征西大营时,已是八月又半。

中秋团圆夜,祁小公子离家千万里,却又与家近在咫尺。

祁进前天便收到征西的快信,想来应是最后一封,字迹比先前潦草不少,看着像是在马上写就,很短,但跟前两封一样,字字皆情深意切:

遥见军旗形如红线,便是我来接你了。

征西主帅殷良慈敬上。

如殷良慈所言,祁进骑在马上,远远便望见了征西大营高耸的军旗。

蝉鸣阵阵,星河浩瀚,幽暗阔野之上缀有灼灼火把,连绵赤旗迎风呼呼作响,旗下是整肃列阵的征西大军,阵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是他的心上人。

殷良慈等不及祁进走近,策马前去迎接。

人还未至跟前,殷良慈便先扬声对祁进道:“盼星盼月,可算将你给盼来了!长途跋涉来到我这蛮荒之地,属实是委屈咱们祁小将军了。”

祁进下马作揖,道:“武镇大将军说哪里话。征东征西情同手足,只要将军需要,就算是刀山火海,征东也必应声而来。”

“好!来了便是我征西的人,接风的酒肉已经备好,今夜之后,征东这两万将士,便是我征西的好儿郎!”

殷良慈翻身下马,也朝祁进行了礼。

晚风袭来,引得二人发丝纠缠。

四目相对间,满腔思念不知从何说起,也已无需多言。

酒过三巡,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