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一坐就坐到了子时入寝。
殷良慈心里觉得对不起温少书,他不知为何温少书要来与他一并受罚,以前侍读他根本没正眼瞧过他,怎么他惹事了反而硬要作陪
温少书面壁期间一言不发,殷良慈问不出原因,只能作罢。心想此后便不再处处与之做对,就当还他的恩了。
那时殷良慈尚年少,不知姑姑说的虎狼环伺是何等的虎狼环伺,更不知他入宫之后秦盼日夜悬心,生怕独子命丧宫中。
谁人不知三王爷一家是被赐死,皇帝要杀的人,竟有人敢拦着
还真的拦住了!
昔日里弱不禁风的小陈王从西边回来,竟也是不容小觑了!
朝堂权臣和皇宫各方势力都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殷良慈。
此时的殷良慈才十四岁,他就像一把没有开刃舔血的剑,若拿得起,他便为你杀敌,若拿不起,你便为他所杀。
有怀揣野心者,跃跃欲试。
但更多人不敢涉险,他们喜欢在风险尚且可控的时候彻底铲除风险。
殷良慈入宫思过,无疑是绝佳的时机,且这个时机长达六个月!
温少书横入此杀局,是谁都没想到的变数。
温少书年过半百,身为太子太傅,地位极高,他为人刚直不阿,从不结党,一向独来独往,两袖清风,他为何要去护殷良慈呢
众说纷纭。
但不论如何,有温太傅在,无人敢轻举妄动,因此殷良慈面壁结束直至回到府都,皆是平平安安,无事发生。非要找他有什么变化,不过就是饿瘦了些,又长高了些。
殷良慈入宫时春寒料峭,回家时已经快要入秋了。
中秋过后,殷良慈接续从前,依旧每日入宫做太子侍读。
日子一长,倒也习惯了温少书的严苛,咂摸出书中自有黄金屋的滋味来。
年底的时候,胡雷从西边送了许多特产野味,还送了殷良慈一匹高头大马,玄青毛色,威风凛凛。
殷良慈欢喜得多吃了一碗饭,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牵着马就要出去。主城不允许跑马,殷良慈打算走去乡野,刚走几步就听见殷衡在叫他。
殷衡:“今年有地方闹灾荒,东州已有流民,你莫要跑远,过过瘾便回来!”
殷良慈随口应下,出了府往南,城中并无几个流民,但一出城抬脚就踢到了路上的人。
殷良慈俯身想要探其鼻息,却见那人脸上青紫,寒冬腊月仍穿残破的单衣,身上露出的尸斑已隐约可见。
“官爷,官爷您行行好,发发善心,给小的一口吃的吧!我一家老小从南州逃难而来,干粮尽数吃尽,身上分文也无啊!”
殷良慈没有带钱。他出来是为骑马,什么佩饰都没带。
跪倒在他脚边的难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对着他哭诉不止,他身后还跪着个小孩,那孩子骨瘦如柴,眼神呆滞,显然已经饿的没力气哭。
正当殷良慈手足无措时,有人递来一张饼,黑黢黢的,不知用什么做的,但总归是一张饼。
“拿去吧,泡了水喂给孩子。”
殷良慈见这人一身朴素,身后背着书箱,不像难民,该是个书生。
书生给了饼后越过殷良慈,留下一声冷哼。
殷良慈心中不是滋味,但又想若他是那书生,碰上牵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见死不救,吝啬如此,怕就不单是冷哼了。
书生在前走,殷良慈要去到辽阔的地方,他们正好同路。
不多时来到阔野,举目望去,寸草不生,偶有积雪,更多的是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