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己的手,看着母亲道,“是死是活,我得亲眼去看,谁能担保他们不会把活的说成死了母亲放心,我知陈王府不宜插手此事,但若你不允我去,我日后怕是再难安枕。”
冯王葬在新东州,离东州有一段距离,殷良慈赶了一夜的路,凌晨才到冯王宅邸,却还是没赶上。送葬的队伍已经出发进山,殷良慈跟着纸钱一路找去,到了地方四下张望却不见殷良意。
冯王算是厚葬,大大小小的陪葬品规规矩矩码在地上,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平日根本不来往的也赫然在列。
殷良慈找到了父亲,殷衡早就发现了殷良慈,正示意他离开。
殷衡见殷良慈不走,趁人多眼杂将之拉到一边,“怎么上来的怎么下去,不要让不该看见你的人看见你。”
殷良慈:“殷良意呢”
殷衡:“你下山,我自有安排。”
第10章 良驹
殷良慈当父亲已将殷良意安置到了别处,老实跟着仆从下山等待,一直等到快晌午才等来殷衡,立刻连声追问殷良意的下落。
殷衡只是坐着沉默,面容憔悴。
“你根本没安排!”殷良慈压低嗓子吼道。
“我吩咐人,没给她的棺材上钉。冯王妃饮了毒酒,她没有,她是自己进去的。没人要她死,她自己要去死。棺材没封死,若后悔了,自己爬出来便可。”
“快两人深的黄土在上面压着,她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出来父亲,我竟不知,您天真至此。”殷良慈怒极反笑,出言不逊。
殷衡指着殷良慈作势要教训他,话没出口,殷良慈已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殷良慈病体尚未痊愈就连夜疾驰,情绪大起大落后再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要往地上倒,幸亏手边有把椅子给他撑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殷衡看殷良慈这副样子,心有不忍,但局势既定,逝者已矣,这痛与恨终究是逃不过的。
“你暂且休息一下,过午随我回去,就当你从未来过此地。”
殷衡走后,殷良慈半天站不起身。他躺了那么些天,身体本就极虚,全靠吊着口气才来的新东州,此时已然力竭,但他休息不得,只要一闭眼便想到方才在墓地看到的诸多陪葬品。
不久前还站在他身前吸溜面条的小姑娘,怎么就埋进地底下了呢怎么能呢
殷良慈从后门走的时候,殷衡知道。
殷衡眼看着殷良慈顺走了后门的一把锄头,什么也没说。
跟着殷衡的老仆斟酌着问:“王爷,咱们等也不等”
殷衡:“不等,即刻回府。”
殷衡若等殷良慈,今后陈王再难撇清跟冯王的关系,势必引火上身。若放任殷良慈去,则可说是小儿胡闹,圣上罚便罚了,总不至于罚他死罪。
“汤面,馄饨,烧饼,麻花,酥糖,烤羊腿,卤牛肉……”
殷良慈挖到棺材板的时候,天已黑尽。
他不知殷良意是否还活着,若是活着,又在哪口棺里。
他不停念叨那些天带殷良意吃过的食物,希翼殷良意听到之后做出点动作,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林中漆黑一片,殷良慈越来越心焦,担心挖出来的是冰冷僵硬的殷良意。
殷良慈念到杏仁奶豆腐,再想不起来还吃过别的什么,就在他顿住的这么两三秒时间里,细若游丝的声音透过木板和黄土传了出来。
“甜酒…冲蛋…”
殷良慈跟着声音找过去,慌不迭用手将棺材上的土推开,“良意!良意跟我说话,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