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林书似乎总揣着心事,动不动就盯着他身上的伤红眼睛,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沈悠看了眼林书,收拢起满桌的合同,含笑问:“那就这些了?”
林雀点点头:“多谢哥哥们帮我。”
这些活儿做完,他又能拿一大笔钱,终于勉强够还盛家给的那些了。林书的治疗费用也有戚家的慈善基金兜底,后面他再多接点儿,说不定就能超出预计时间攒够自己下一学年的学费。
一切都在向好,林雀心里亮堂起来,两颗总是黑沉沉不见光的眸子也跟着发亮,比赛后的戾气敛尽了,蓝白色病号服干净服帖,衬得他软软,身上笼着上午金灿灿的阳光,整个人清透明亮,好看得不像话。
沈悠唇角噙着笑意,觉得他好像更好看了——前途的光明驱散了林雀身上的郁气,压在林雀身上的那些沉重的东西正在被这个青年挺拔的脊骨慢慢顶开,像一颗明珠终于被擦去了蒙尘,要绽放出绝色的容光来了。
傅衍盯着他笑:“真要谢,多叫几声哥哥来听。”
林雀这会儿开心,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翘起来,叫了声:“傅哥。”
傅衍说:“不行,要叫哥哥。”
他们帮他这么多,叫就叫了,林雀说:“哥哥。行了吧?”
程沨忙忙凑过来:“叫了他,还有我呢?”
林雀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漾起点儿笑意,一只手环住林书肩膀,轻轻笑:“哥哥哥哥,都叫了,好了吧?”
他叫得随意,几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沈悠轻咳一声,偏过头笑起来。
简直令人难以相信,他的心,竟有一天为这一声玩笑似的“哥哥”就变得这么悸动。
察觉了林书的视线,林雀低头看他:“怎么了?”
林书摇摇头,又转头去看病床前这几个人,心中渐渐升起一种古怪的直觉。
是什么直觉,他想不明白,却因此感觉到巨大的恐慌,忍不住抱紧了林雀。
林雀安抚地揉揉他脑袋,忽然抬眸,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戚行简坐在斜对面的小沙发上默默看着他,阳光从窗外落入他眼底,将那双沉默的眼睛照得越发清透,因着这清透,更显出瞳孔深处的幽邃。
猝不及防的对视,戚行简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视线,稍微向后靠在沙发上,仍旧直直盯着他看。病床边几个人说说笑笑,林雀微微偏过脸,目光无声穿过男生们的身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这两天总是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双眼睛,隐忍,潮湿,若有似无的水光。
戚行简真的哭了么?心里莫名地蠢蠢欲动,很想再看一次。
一个人走过来隔挡了交汇的视线,盛嘉树俯身拿起那一沓合同,在手里随便翻了翻,冷不丁说:“这么多,你不学习了?”
林雀抬起睫毛看着他:“不会耽误的。”
盛嘉树捏着合同,欲言又止。
他没有借口能阻止林雀了。
傅衍冷笑一声,一把拽过合同去,重新整理好夹在文件夹,说:“盛大少爷不会就想小雀儿什么都不做,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未婚夫吧。”
语气极尽讥讽,挑拨的意味很明显,盛嘉树盯着他看,一股子火气冲上来,露出个更讥讽的冷笑:“不好意思,林雀做不做什么都是我的未婚夫。傅哥这话听着酸,不会是对一些未婚夫的关系很眼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