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挺好的”。
戚行简指尖一顿,按错了机器的数值。
“是么。”沈悠笑起来,神色放松而惊赞,朝他伸出一只手,“那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林雀一愣:“你还会把脉?”
沈悠朝他挑挑眉:“你可能不知道,我父亲是一名医生。”
沈悠的母亲是政坛叱咤风云的铁娘子,父亲却来自于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医学世家,性格佛系又温和,医术很高超,拥有一座闻名全联邦的大医院。
戚行简把萃取失败的咖啡粉残渣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眼,看见林雀把手伸给沈悠。
沈悠拉过自己桌边的椅子坐下来,指尖按在林雀的手腕上,找他的脉搏。林雀有一点新奇地盯着他指尖,轻声问:“你的指甲怎么一下一下地发白。”
沈悠低笑:“那是你的心跳。”
林雀微微睁了下眼睛,苍白阴郁的脸上露出一种“又获得了新知识”的表情。沈悠就又笑了一下。
把脉的过程很漫长,一分多钟后,沈悠收回手,垂眸沉吟。
林雀问他:“怎么样?”
沈悠看向他,微微笑起来:“是挺好的。很……健康。”
林雀也轻轻笑了下,黑黑的眼睛像猫一样眯起来,眼尾上挑的弧度因为笑意而变得明显。
这所学校里漂亮的人太多了,只这间寝室里的几个男生就个顶个的精致好看,所以林雀的五官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看来并不会觉得很惊艳,反而会在第一时间被他和这所贵族学校格格不入的苍白和单薄摄去了目光。
但离近了面对面细看,才发现林雀其实生得很漂亮——眉型修长,睫毛漆黑,眨动的时候叫人想起某种羽毛浓密轻盈的鸟类;眼睛有一点圆圆的,眼尾拖曳修长,有不太明显的上挑的弧度,如果忽略林雀过于幽暗成熟的眼瞳,这其实是一双很具有少年气的漂亮眼睛。
沈悠的视线不动声色划过他的眼睛、线条秀致笔挺的鼻梁和形状单薄颜色浅淡的嘴唇,也微微垂着眼笑了,说:“不过还是要好好吃饭。食堂的补汤加了很好的药材,很有营养,最好每天至少喝一碗。”
林雀点点头,把挽上去的袖子捋下来:“知道了。”
沈悠看了他几秒,拉开椅子站起身,说:“好了,不打扰你学习了,我先去洗漱。”
林雀说:“好。”
沈悠转身往外走,唇角的笑意就淡下去,眼底浮出一抹晦涩不明的情绪。
他说谎了。
林雀的身体很差,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样好,不生病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根本没有支撑生病的精气。
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未来哪一天,这具看着平安无事但其实早已被透支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垮掉后,林雀会被怎样可怕的疾病给吞噬。
戚行简还在门口咖啡机旁边站着,沈悠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戚行简抬眸,和他短暂对视了两秒。
都是很聪明的人,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彼此之间就已经心领神会。
沈悠没有隐藏自己的表情,朝他略微一颔首,就推门出去了。
戚行简回头看向灯下的青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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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寝室里男生们起得格外早,六点钟起床铃打响之前,剩下几个就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天还黑沉沉的,宿舍楼很安静,傅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困倦地发呆。程沨打开窗户,清晨犹带寒意的风就裹着潮湿的草木清香扑进来,将宿舍里沉滞一夜的空气洗涤一空。
傅衍清醒了一点,搓了把脸,就看见盛嘉树头发七歪八翘的,裹着睡袍面无表情从他床下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