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而不是因为林雀喜欢盛嘉树的话。
阳台上没开灯,戚行简静静站在玻璃门之外,看着学习室里青年单薄的侧影,垂在身边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是无意识的,近乎于一种神经末梢过于兴奋而引发的一种神经质的抽搐。
但戚行简的表情依然是静默的,冷淡的,平静的,高大挺拔的身体半面迎着学习室里台灯的微光,半面被阳台之外浓稠的黑暗包裹,颜色很浅的瞳孔隐在眉骨和睫毛之下的阴影中,只有眼底折射出两点幽幽的灯光,泄露出一丝冷漠之下的汹涌。
阳台门轻轻一响,林雀停下背诵,转头看向戚行简。戚行简的目光落在他桌角的水杯上,又垂眸看他:“怎么不喝咖啡。”
声音低沉,已经具有了成熟男人的磁性和沉稳,但没有傅衍的声音那样浑厚,轻轻的,语气平平,透出和这个人的相貌、味道和气质如出一辙的冷感。
林雀的一次性透明水杯里盛着半杯纯净水。他顿了顿,说:“没学会。”
那些称量、按压的工具在戚行简手中被运用的那么娴熟,看起来很简单,但十分钟前林雀试图自食其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得要领。
浪费了一次豆子,萃取出来的咖啡液却稀稀拉拉的,萃取量不到戚行简萃取的二分之一,他立刻就放弃了。
时间和豆子都那么宝贵,他不打算浪费在跟那台机器较劲上。
戚行简看了他几秒,就点点头,很自然地说:“我给你做。”
“不……”林雀吐出一个字,可戚行简已经走到咖啡机跟前去了。
犹豫了几秒,林雀起身跟过去,语气有一种麻烦到别人的懊恼:“谢谢你。”
“不客气。”戚行简淡淡答。
林雀平时总是离他很远,可现在却离他很近,捧着杯子站在戚行简身边仅仅一步远的地方,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他操作的手,神色像他背单词时一样的专注、认真。
看得出他很想学会做咖啡了。
戚行简不遮不掩,随便他光明正大的偷师。
反正做手磨咖啡的程序中一些至关重要的细节把控,他不说,林雀光靠眼睛也看不会。
黑褐色的咖啡液流畅地淌进杯子里,咖啡醇厚浓郁的苦香气缓缓蔓延开来,余光中,林雀一手遮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戚行简目不斜视:“很困?”
林雀摇摇头:“还好。”
比起连轴转地打工谋生,学习对他而言简直是最轻松的事情了,尤其一想到如果能在这所学校留下来他就会得到什么、改变什么,林雀就浑身充满了力气。
两人之间交流很少。戚行简话少,林雀比他更沉默,只要戚行简不开口,他们之间就只剩下咖啡机运作时细微的嗡鸣。
经过昨天,林雀在他开口提醒之前就已经打开了热水器,于是戚行简连少有的能叫他名字的机会都失去了。
戚行简抿住嘴唇,把搅拌好的热咖啡倒进林雀的杯子里。
林雀从他手中接过杯子,这次很小心,一点也没碰到他的手。
林雀很有礼貌地又说:“谢谢你。”
戚行简这次没有回答“不客气”,而是叫他的名字:“林雀。”
林雀:“嗯?”
戚行简垂眸,琥珀色的瞳孔颜色在睫毛的阴影中有些深,静静注视着他,说:“你不用跟我这样客气。”
林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