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似乎是想开口说什么,终究是没去惊动他,悄悄退出来,动作很轻地关好门。
看见他回来,盛嘉树立刻问:“他还没睡?”
沈悠摇摇头,嘴角细微地扯了下,像是习惯性地要微笑,但立刻就放弃了,轻声道:“还学着呢。”
盛嘉树微微怔住。
傅衍皱了下眉,抬眼看向盛嘉树,脸上一点平时的浪荡样子都没有,高耸的眉骨下,一双眼浮出阴鸷来,冷冷道:“盛少爷还是太仁慈了,只叫他服侍你那点时间怎么够?赶明儿起,你还是叫他伺候你一整晚得了,干脆连觉都不用睡,直接就能去上课了。”
程沨扯了下嘴角,淡淡说:“晚上学到两三点,第二天又早早儿地起来,能睡够三个小时么?这么多几天,怕不是要猝死吧。”
“那不正好合了盛少爷的心了?”傅衍立刻冷笑道,“反正我看盛少爷也是讨厌他得很,恨不得他早早儿腾出位置来,反正什么谭星、赵星的一大堆,上赶着要当盛少爷的未婚夫呢。”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傅衍尤其冷嘲热讽言辞刻薄,搁平时盛嘉树早勃然大怒了,此刻却只在床上沉默地坐着,一张俊脸阴沉似水,盯着对面的空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行简一直沉默着,冷淡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无声掠过,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最后盯着盛嘉树看了几秒钟。
忽然察觉了什么,戚行简微微侧目,就对上沈悠的视线。
小夜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中,沈悠一贯温和的脸上没有表情,镜片后一双凤眼尤其显得凉薄,不动声色,注视着他的视线却叫人觉得犀利。
戚行简没什么反应,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垂了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了琥珀色眼瞳,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沉静。
不参与任何矛盾中,也根本不关心任何人任何事的无动于衷。
盛嘉树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程沨叫住他:“要干什么啊?”
盛嘉树冷冷答:“还能干什么?叫他回来睡觉!”
“还是别了吧。”沈悠想着台灯光线中青年苍白却专注的侧脸,顿了顿,扶了下眼镜,神色恢复成惯有的温和,说,“他有自己的规划,要是强行打断他,可能林雀躺在床上了,也会睡不着的。”
盛嘉树脚下一顿。沈悠笑了笑,回身爬上自己的床,说:“好了,时间太晚了,都继续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也不迟啊。”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容质疑的味道。
果然不愧是主席。程沨看了眼沈悠,也微微笑了下:“是这样的没错。”
小雀儿是很有主见的小孩儿,一贯不声不响却有自己的坚持。他需要的是尊重,对他自我坚持的尊重,对他私人空间的尊重。
而不是一个会强行打断他学习、把他拎回来睡觉的“为你好”式的家长。
傅衍也没有话说,虽然很想立刻把林雀薅回来命令他睡觉,但就是他也不能不承认还是沈悠最周到。
但想想还是不甘心,忍不住又刺了盛嘉树一句:“盛少爷身娇体弱,还是赶紧睡觉吧,或者明天又生个什么病,直接让林雀一整晚都守着你,刚好也不用学到这么晚了。”
盛嘉树扭过头,阴沉沉盯着他。
傅衍半点儿也不怵,挑衅地冷笑了一声,直接翻身躺下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戚行简的腿,戚行简站起来也上了床。沈悠把小夜灯压低了点儿,免得晃到他眼睛,低头看还在地上站着的男生,叫了声:“嘉树?”
盛嘉树一言不发,转身回自己床上去了。
确认大家都躺好了,沈悠关掉小夜灯,一阵被褥摩擦窸窸窣窣的轻响后,寝室重新安安静静沉入凌晨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