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给他慢慢消化起床气。林雀揭了被子爬下床,到门口衣柜里头拿运动衣出来换,正往头上套衣裳,沈悠一看就笑了:“林雀,不用穿上衣。”
林雀一愣,刚刚钻出个脑袋的衣服堆在脖颈上,乌溜溜的眼睛呆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傅衍从卫生间出来,刚洗过脸也没擦,用手轻轻往他脸上弹水珠子,笑眯眯道:“你不知道?咱们学校早练跑步都是光着膀子的。”
林雀:“………”
宿舍里几个人都扭过头看他。林雀反应过来,立刻把衣服又给拽掉。动作太匆忙,本来就不大整齐的头发更乱了。
傅衍拿指尖虚虚扫了下他头顶的呆毛,笑吟吟地去开衣柜拿衣裳,一面还在瞅着他。
刚睡醒的小公主软乎乎的,叫人欠欠儿地总想惹一下。
可惜了,怎么就是别人的未婚夫。
林雀没察觉他的小动作,拎着运动裤去椅子那儿换,脱下来的裤子挂在椅背上,里头就穿了个白色的平角小短裤,露着两条颜色苍白的腿,瘦得叫人可怜。
他弯下腰去,一只脚维持着重心,另一条腿屈起来往裤管里塞,短裤的布料随着动作紧紧绷起来,是这人全身上下唯一看起来肉肉的地方。
他做什么事儿都认真,拎起裤子又开始脱上衣,一把细细的腰身露出来,没发现背后宿舍里忽然有点儿静。
第9章
门外走廊上远远地传来几声房门开关的撞响,男生们的呼喝说笑吵吵嚷嚷模模糊糊,一门之隔的寝室内,却隐隐浮动着一片诡异的安静。
程沨低头换着衣服,目光却从眼尾斜出来,默不作声看着几步远外的青年。
林雀正抬手把充当睡衣的长袖T恤脱下去,底下一截苍白的细腰都露出来了,他两只手捏住衣服的下摆,还是迟疑着回过头。
盛嘉树去卫生间洗脸了,他问距离最近的人:“真的要……脱光吗?”
程沨垂眼瞥着他,直接把自己睡衣脱下来了。
林雀皱皱眉,只能转过头去脱下衣服,雪白的灯光就明晃晃照亮他一颗一颗突出的脊椎、形状明显的肋骨和后腰上两只浅浅的小窝。脊背上两片蝴蝶骨随着他动作振动,边缘单薄清晰,令人疑心那两片骨头会冲破了皮肉,生长出一双雪白的翅膀来,带着这个人飞走。
他实在太瘦,瘦得令人心生怜悯,可就在你认为他脆弱、可怜、不堪一击时,却又会被他手臂上肌肉拉抻时隐隐浮现的劲瘦的线条和皮肤上的伤痕轻易震慑了心神。
看着他,你会轻易猜到这是一个做惯了苦力的小孩,也受过很多伤,可即便他必然吃过许多这些豪门少爷想象都想象不出的苦头,却仍然会挺直起他单薄的脊梁,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是他深入骨髓的习惯和本能。
还有那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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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少爷们不明白,一个才刚刚十七岁的小孩儿到底挣扎在什么样的生活里才会在身上留下那么多伤——深深浅浅的瘢痕,暗红狰狞的增生,散布在他苍白单弱的脊背上,小臂外侧甚至分布着几枚小而圆的烫痕,明显是烟疤。
因为皮肤过分苍白,所以这些新旧伤痕更显触目惊心。
但令人沉默的是,这些伤依然不会让人觉得他孱弱,甚至反而赋予了青年厚重的故事感,一种难以想象的倔强孤戾的生命力。
像是被暴力撕毁的画布又一片一片重新拼凑、粘合。毁灭、挣扎、孤绝的生命力,在林雀苍白的身体上呈现出病态的美感,扭曲却直击人心。
程沨不觉转过脸,仔细地盯着青年伤痕累累的脊背,桃花眼里瞳孔深处逐渐漫上一种难以形容的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