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激素注射後的第二周。身体的变化比你想像中来得更像一场海啸。
起初是燥热。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热度,让你整夜踢被子,醒来时浑身黏腻。
接着是气味。你发现自已身上的味道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乾净丶带着淡淡沐浴乳香气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浓烈丶更带有侵略性的麝香味。那是雄性汗腺分泌的气味,无论你洗多少次澡,那个味道都会在半小时後重新从毛孔里钻出来。
但最让你崩溃的,是毛发。
清晨,你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光线惨白,照亮了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你惊恐地凑近镜子,手指颤抖着摸上自已的嘴唇上方。
那里不再光滑。
一层细细密密的丶青黑色的绒毛冒了出来。虽然还称不上胡须,但那种刺手的触感,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你的神经上。
「不……」你发出一声乾呕般的呜咽。
你慌乱地打开洗手台的镜柜,寻找刮胡刀。
空了。
原本放在那里的那把手动刮胡刀不见了。连备用的刀片也不见了。
你不死心,拉开下面的抽屉,翻找电动刮胡刀丶修眉刀,甚至指甲剪。
没有。什麽都没有。
任何带有锋利边缘丶可以用来去除毛发的工具,全部凭空消失了。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你的心脏。你知道这是谁干的。
你冲出浴室,连鞋子都没穿,赤脚踩在地毯上,冲向一楼的餐厅。
凌宸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那是你现在最害怕看到的男性特徵,而他正以此为傲。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依然是厚切牛排和生菜沙拉。
「早。」他放下报纸,目光在你脸上扫过。
他在看那层绒毛。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那种眼神让你觉得自已像是一株被他精心浇灌丶终於发芽的毒草。
「我的刮胡刀呢?」你站在桌边,双手握拳,指甲(虽然被剪秃了)死死掐进肉里。你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听起来尖锐而破碎。
凌宸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後,才抬起头看着你。
「收起来了。」
「为什麽?」你大声质问,「还给我!」
「坐下吃饭。」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像是在管教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不吃!」你一把挥开面前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这是你第一次这麽激烈的反抗,「凌宸,你不能这样!你说你要让我变强壮,好,我忍了。你让我健身,我做了。你逼我吃肉,我吃了。但是为什麽连胡子都不让我刮?」
你指着自已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很脏!很丑!就算是正常的男生也会刮胡子啊!你自已不也刮得很乾净吗?凭什麽我就要留着?」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漏洞。你抓住了这一点,试图证明他的控制是不合理的。
如果他是为了让你像个男人,那「乾净的男人」也是男人,为什麽非要逼你留胡子?这分明就是恶意折磨。
凌宸看着你,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那种过分冷静的沉默,让空气中的压气压骤降。
「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夏羽,你觉得男人的特徵是脏?」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气势弱了一些,但还是坚持道,「我是说,个人卫生习惯……」
「别跟我扯卫生习惯。」凌宸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向你。
他每走一步,你就本能地後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背部撞上了墙壁。
他单手撑在你耳边的墙上,把你圈在他和墙壁之间。那股浓烈的雪松味混合着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让你感到窒息。
「我刮胡子,是因为我已经是个足够成熟的男人。我的雄性气概不需要靠几根毛发来证明。」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用力摩擦过你的上唇,逆着毛发生长的方向。那种刺痛感让你瑟缩。
「但你不同。」他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需要它。你需要看着它长出来,变黑,变硬。你需要每天面对它,直到你习惯它,直到你不再觉得它是『脏东西』,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强词夺理!」你崩溃地大喊,试图推开他,「你根本不是为了治好我,你只是想看我痛苦!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个!你喜欢的也不是男人,你喜欢的是改造别人的快感!你是个变态!」
「啪!」
这一次,不是耳光。
他一把掐住了你的下颚,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你的骨头。你的骂声戛然而止,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凌宸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你从未见过的丶暴风雨前的宁静。
「变态?」他轻声反问,「你叫我变态?」
「看看你自已,夏羽。」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探入你的裤腰,隔着那条紧身裤,抓住了你因为早晨激素波动而半勃起的器官。
「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硬成这样。对着一个把你关起来丶强迫你的变态发情。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变态?」
羞耻感像岩浆一样烧穿了你的脸。
「放开……」
「原本我想循序渐进的。」凌宸松开手,但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但看来你还是学不乖。你还在用那套错误的逻辑来反抗我。你觉得刮掉胡子就能假装自已还是那个乾净漂亮的妹妹?」
他抓着你的手腕,把你往楼上拖。
「跟我来。」
「去哪里?我不去!」你拼命挣扎,双脚在地毯上拖出痕迹。
「去让你清醒的地方。」
2.
他把你带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
这扇门平时是锁着的,你从来不知道里面是什麽。
凌宸打开指纹锁,把你推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
「开灯。」他命令道。
灯光亮起的瞬间,你发出了一声惨叫,本能地摀住眼睛。
太亮了。
这是一个八角形的房间,天花板丶地板丶四面的墙壁,全部都是镜子。无数盏高瓦数的无影灯安装在镜子的接缝处,将这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一丝阴影。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把类似牙科诊疗椅的刑具椅。带有皮质的束缚带。
「不……不要……」你转身想逃,但门已经被凌宸关上并反锁了。
你看着四周。
无数个你看着自已。
无数个穿着黑色紧身衣丶头发凌乱丶神情惊恐的男人。
「这是为你准备的治疗室。」凌宸走过来,不容分说地把你架到椅子上。
你拼命踢打,但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反抗就像是婴儿的挥拳。
「咔哒。」手腕被扣住了。
「咔哒。」脚踝被扣住了。
「咔哒。」腰部被固定了。
你呈「大」字型被绑在椅子上。椅子是可以旋转的,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而且因为四周都是镜子,无论你把头转向哪里,你都只能看到你自已。
「凌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哭着求饶,恐惧到了极点,「我吃饭!我不刮胡子了!求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对於一个有严重容貌焦虑和性别焦虑的人来说,这种全是镜子的房间比地狱还可怕。这是在逼你直视你最想逃避的伤疤。
凌宸充耳不闻。
他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了一把剪刀。
不是用来松绑的。
是用来剪衣服的。
「你的这身衣服,虽然紧身,但还是遮住了太多。」凌宸拿着剪刀走过来,冰冷的刀刃贴着你的锁骨滑进领口,「我要让你好好看看,这两周以来,你的身体发生了什麽美好的变化。」
「嘶啦——」
高领毛衣被剪开。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镜房里格外刺耳。
你的胸膛暴露在强光下。
接着是裤子。剪刀顺着裤管向上,无情地剪开了那条黑色的紧身裤。
几分钟後,你赤裸裸地被绑在椅子上。
一丝不挂。
强光打在你苍白的皮肤上,你觉得自已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
「别看……呜呜……别看……」你紧紧闭上眼睛,试图缩起身体,但束缚带让你动弹不得。
「把眼睛睁开。」凌宸命令道。
你摇头,泪水甩得到处都是。
「我叫你睁开!」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你的下巴,强行把你的脸转向正前方的镜子。甚至,他拿出了两个医用开睑器(类似眼科手术用的撑开眼皮的工具),威胁地在你眼前晃了晃。
「是你自已睁开,还是我帮你撑开?」
你知道他是认真的。
你抽噎着,被迫缓缓睁开了红肿的眼睛。
3.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
你呆呆地看着。
那是一具男性的躯体。毫无疑问。
虽然还是偏瘦,但因为这两周的高蛋白饮食和强制重训,肌肉线条已经比以前明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