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下乌泱泱的一片,坐在钢琴凳上的闻稚安坐立难安。
旁边板着脸的钢琴家也不由自主地让人感到些惧怕,闻稚安看都不敢看,只好低着头,一遍遍地捻自己的指腹,搓得发红也发热。
“Anton。”
他忽地喊闻稚安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你们教授和我提过你。”
闻稚安被吓一跳,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开口说,教授好。
“今天要弹莫扎特的K. 576,你应该自己事先有练习过的吧。”钢琴家手里正翻琴谱,语气一如既往的严厉。
“有、有的……”闻稚安哪敢说没有。
“那开始吧。”
闻稚安迅速地在脑子里将谱子回忆一遍。
前两个乐章他昨晚已经弹过了,没问题的。第三乐章他也还记得,之前都能弹,只要不出大问题,只要和以前一样……
闻稚安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琴键上,他按下第一个琴音——
“停下。”
才刚到第三乐章的开头,闻稚安突然被打断,他的左手被人重重按下,钢琴极突兀地发出“铮”的一声。
“Professor Clarke?”
闻稚安眼神紧张。
只见对方拿起放在一旁的麦克风,表情比先前多了几分严肃:“刚刚那个32分音符的处理方式,是一个初学者容易犯下的错误。”
他的手指在闻稚安指背上用力地敲了敲,像是在模仿他刚刚犯下的低级错误。
“2、3指的指法混乱,导致整个段落的颤音都弹得不清晰,这是相当低级的失误……
犯错虽然是人之常情,再顶尖的演奏家都会有失误的时候,但太过明显的错误只会让人觉得是台上这个人的基本功不扎实。”
他目光凌厉,逼视着闻稚安,毫不留情:
“这真是非常可笑。”
全场噤声一片,是落针可闻的死寂。
太静太静,静得闻稚安能无比清晰地听见对方说的每个字是如何在喉咙里带着失望奔涌而出。
那样疾言厉色,措辞也相当强硬,是毫不留情的呵斥——
他一瞬间不知所措,只能怯怯地收回了放在琴键上的手。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麦克风在这时被钢琴家嘴边拿开,勉强算是给闻稚安保留些尊严:
“滥用Rubato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你的技巧也没有到能突破原曲结构的时候。技巧性炫技并不能掩盖你对曲目生疏的问题。
我更建议你夯实基本功,多弹、多练,而不是去动这些可笑的小聪明。”
钢琴家摇摇头,他用很失望的语气:
“Anton,你就是这样对待钢琴的吗?
我想你辜负你们教授的期待了。”
“……”
“Professor,我只是……”
“我不需要借口。”
“抱歉Professor……”
闻稚安从未遭遇过这样百口莫辩的时候。
但他也没办法反驳。
他昨晚还没来得及温习的那段第三乐章,确确实实弹得错漏百出。他越是想努力弹好,却越是适得其反,以致所有毛病都被人严苛地指出。
他在众目睽睽下犯了错。
辜负了别人的期待,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