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谁能大方,谁能善良。
道理都懂,厉梨还是无法接受。
他闭上眼,轻声说:“……因为我希望她接受,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还跟最开始一样。”
林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或许有些残忍,但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也是你给对方强加的一种不必要的枷锁。没有人能和你只如初见,只要是人都会变,是任何关系里都必须处理的事情,处理的方式可以是接受,也可以是拒绝。”
是好残忍。厉梨蜷缩得更紧一些。
林继续道:“她只是你的老板,你以后会经历很多不同的老板,其实不必在意。”
厉梨沉默片刻,“今天我们大老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是我觉得她就是不一样。”厉梨执拗,也不解,“两年前那件事让我在上海的法律圈难以立足,我投了很多很多简历都没有过面试,只有她愿意给我机会。我……我没有办法不在意她的变化。即使我很难接受。我不知道怎么接受。”
“就这样接受。”
厉梨轻声重复:“……就这样接受?”
“课题分离,你感激她是你的事,她不接受你的感激是她的事。”
厉梨轻轻叹气。道理都懂,但他还是做不到。
林耐心地说:“慢慢来,我陪你。不好接受的点在哪里?”
“你之前说人陪着彼此走过一段路就足够,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厉梨顿了顿,“但是生活不断告诉我,好像确实是这样。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我不仅难受于对方要与我分离,我还难受于……”
厉梨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勇敢地剖白自我:“……于我自己的软弱,我不能勇敢、豁然地接受关系的改变,我觉得自己很差。”
电流轻轻流淌在北京与上海的距离之间,林的温柔也淌入他的心里:“是因为你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对不对?”
厉梨没说话。呼吸都颤抖。
他想起很多人,老厉,继母,张维,Nancy……
就连他唯一的朋友猫姐,他也不是对方的唯一。他不陪猫姐去Azona,猫姐在微信上也可以一呼百应,有一群朋友可以与她酒肉寻欢。
忽然电话那边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像是指尖快速点击屏幕的声音。
随即,林问:“明天你什么安排?”
“嗯?”
“几点可以结束工作?晚上要不要应酬?”
心中有些不切实际的预感,厉梨哑然:“你……”
“我买中午12点那一班,上海一直下雨,可能会延误,提前量打出来。”
国庆节,北京,节前最后一天晚上的机票不知道有多贵,机场不知道人有多少,今年最后一场台风呼啸而来,天气预报显示上海雷雨交加,飞机能不能安全起飞到达也是未知。
厉梨从床上坐起来,“不……不用,我……”
“我已经买好了。”林说。
厉梨觉得自己已经忘记呼吸。
“没有人坚定选择你,怎么会。”林声音沉沉,“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