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总部的人很烦,说最讨厌去北京,可是每次都风风光光地去,满面春风地回。
向上是一种变革,必然会经历痛苦。
——‘扩大’,扩大到你足以容纳这个还会疼痛的自己。
厉梨想到林那天晚上跟他说的这句话,飞机直入云霄的那一刻,他突然好想他,却也害怕自己会想他,想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到北京已是晚上。
一位窈窕女士来接张总,厉梨知趣地说自己打车。
总部坐落望京,从首都机场打车需要三十分钟。九月底的北京不似上海,已经有些微凉意,厉梨却依旧打开车窗,希望冷风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微信跳出的信息让他无法清醒。
【lin:到北京了吗?】
【[/梨]:到了,去酒店的路上。】
【lin:大老板跟你一起?】
【[/梨]:没有,他有事走了,我自己。】
【lin邀请你视频通话...】
厉梨犹豫片刻,接起来。
“我正要去你家……喂猫,走到楼下……了,打视频给你……看看猫。”
出租车上信号不太稳定,他的话语多有卡顿,厉梨却自动补充出他的内容。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他已经很懂得他。
也已经很想念他。
“听到吗?”视频那头的人问他。
厉梨有些语塞,被牵挂的感觉,妈妈走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他拿开手机清了清嗓子,才说:“路上信号不好。”
林了然,边说:“那先挂……了吧,你到……酒店再打。”
“不挂。”
“嗯?”
厉梨盯紧屏幕里的人,轻轻吸气,遵从内心说:“……不想挂。”
这一路,厉梨的心情都不算好。
飞机上他一直在想Nancy,担心她身体,更担心自己给她带去坏情绪。他在备忘录里打下很多字,小作文一段又一段,想要向她剖白内心,但Nancy在电话里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他退却,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
很难接受一起同行过的人与他走向分岔路,他在路口叫她回头,她毅然决然向前走,步伐坚决冷漠,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
而最残忍的是,他却也不想再跟上她,走一条错误的道路。
分离的钝痛如刀绞,厉梨无可救药地想起与林毫无音讯的一个月,他不明白林为什么会回头再次走向他,他担心林说过的那句“同行一段路就足够”会给他二次伤害。
视频里,林一卡一顿地行走在他的小区里,西装革履的沪上精英男走在阴暗潮湿的老破小楼梯间里,多么不适配。
到达下榻的酒店,厉梨办好入住,对手机说:“现在信号应该好了。”
屏幕里拍到他家天花板,一秒后变成林的脸,“看到吗?”
厉梨一惊,羞赧和惆怅复杂地交织着,他“嗯”了一声,然后沉默。
视频里镜头被翻转,厉小黑出现,正在喵喵咪咪地吃粮。
镜头靠近,一只宽大的手摸摸小猫头,背景音说:“给主人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