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还在去犬台宫的路上?」
皇后沉声。
「是,老奴派人盯着了,上林苑那边官道上,太子还在徒步往犬台宫走。」大长秋愁眉苦脸道:「另外,陛下的车驾也在前往犬台宫的路上,但陛下的态度没有人知道。」
「胡闹。」卫子夫怒斥一声:「你立刻去告诉太子,传孤的话,他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就滚回来,公孙敬声就是把天捅破,也轮不到他去顶罪。」
「喏。」大长秋也只知道事情不能耽搁,急忙领命离去。
未央殿,光禄大夫霍光,大司农桑弘羊,少府卿上官桀,三辅内史,司隶七郡计史,丞相司直,相府户曹掾,太仆卿太仆丞,边郡牧师苑监,大司农太仓令以及站在最前方的搜栗都尉彭威。
都是因为征戍而来的朝议官员,也是一个个懵了。
公孙敬声的事情闹得的确沸沸扬扬,但就算是天塌了这个国家还是得正常运行,更何况现在天还没有塌。
可现在,天真的要塌了。
「我还奇怪呢,今早怎麽没有见到太子殿下,这————」桑弘羊老脸一懵的张望。
建章宫的确不是未央宫,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未央宫,前脚发生他后脚就能知道,可建章宫那地方,没有直入的凭证就算是他这个大司农也进不去。
那是一座兵城,从上林苑的北军,可以直接进入建章宫,然后从廊桥直接进入未央宫。
发生了这种事情,真的要出大事的。
「这麽下去是要出事的,先封锁消息啊,还愣着干什麽?」霍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看向众人。
「这怎麽封锁?随着宫门开启,城门开启,谁能捂住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全长安城就全知道了。」
上官桀摇头,主要是建章宫那边把消息放了出来,消息要是在建章宫还能封锁住,但出了建章宫,就别想了。
「这样下去是要出大事的,李丛呢,公孙敬声是他查的,他查成什麽样子了?
「」
霍光面色低沉的沉声,神情很不好。
虽然这件事他没有参与,但他很清楚,太子这麽干,要出捅破天的大事。
可朝议的官员面面相觑,谁知道李丛在哪?
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一点徵兆都没有啊。
「让刘屈髦封锁未央宫,赵平封锁长安城,上官桀,你和我一起去请陛下示下。」
「另外,把消息告知任安,一起去犬台宫。」
霍光眉头紧皱的沉声。
「这,不至于这般紧张吧。」上官桀犹豫了一下,就算是太子要逼宫,可太子也只是一个人去逼宫了,能出什麽大事。
「事情远比想像中还要严重,速度,我是奉车都尉,出了事我担着,对外宣称推迟宫门城门的开启。」
霍光沉声,没有细说,也不想细说。
如果这件事陛下要冷处理平息,那一切都好。
可如果真要到那个地步,长安城是要出大乱的。
话音未落。
一名黄门令拿着圣旨急匆匆的赶来,宣陛下口谕:「陛下口谕,一切照旧,诸事勿忧。」
呼。
殿内所有人集体松口气。
可霍光却眉头紧皱了起来,这能诸事勿忧?
「霍大夫,这边请。」宣读完,黄门令单独拉着霍光,来到了一间偏殿房屋内,掏出了一份圣旨。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霍光吞了一口凉气。
「霍都尉接旨。」黄门令同样面色沉沉的将圣旨递给了霍光,并拿出了一枚虎符的一并交在了霍光的手里,没有宣读旨意的交代道:「霍都尉,陛下命你节制未央宫兵马及各城门校尉兵马,外松内紧,切勿声张,如若有变,封锁长安城,等陛下回京。」
「末将,领旨。」霍光目光中闪过骇然之色。
没有别的意思,但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一旦陛下决定废太子,这是要他防止卫氏宫变啊。
奉车都尉半部兵马和马都尉半部随行陛下车驾,未央宫是刘屈髦负责守卫未央宫的中郎将兵马,骑都尉兵马在建章宫,剩下的兵马就是各城门校尉和太子宫卫率,长乐宫宿卫。
这些全都是带甲宿卫,剩下的兵马就是北军八校和三辅郡兵,但那在城外。
而城内————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就是太子一党的家丁门客护卫,人数不少,但没有甲,重弩,器械等,只有刀兵。
「去通知霍禹,接管武库,没有陛下旨意,谁也不能动武库,如有异变,格杀无论。」
霍光眸光低沉的吩咐亲信校尉,便压下了心中的翻江倒海,回到了殿中,恢复神色的淡然笑道:「既然是陛下之意,那就继续议事,戍卒一事陛下交给在下负责,最多十五天时间,要从河东以西征戍十二万。
「但具体怎麽个征法,还需要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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