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找了我这么久,你拍了那么多我的照片,观察着我每天去了哪里,又上了谁的车,谁给我买了东西……那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注意我提出的这些问题,一个都回答不出来?”柯闻声轻笑。
“我们没有相处过,你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一次机会。”林雅音慢慢走上前来,他想要从柯闻声的眼中看到情绪,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是干涸的。
“你就这么恨我,我们分开了那么久,你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为我流?”她怔愣。
“我早就不恨你了。”柯闻声摇头。
爱也好,恨也罢,人在脑容量中存储的记忆和情绪都是有时限的,现在已经过了最佳追诉期,他找不到了。
“如果你的补偿就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让他的家人伤心难过,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又什么都没做……那我希望你就当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已经死掉了。”他凝视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离他越远越好,别再打扰他早已幸福安稳的人生。”
第83章 他的花在这里。(完)
藏在心里的话明明都已经说出来了,可那个地方好像还在痛。
柯闻声自己都忘了。
陈年的伤疤被撕开一小道缝隙,里面新生的皮肉长不回从前的颜色,就能说它不算健康或没有愈合吗?
那些或多或少围观的人都散去,他的身边也变得寂静无声。
坐在医院冰凉的公共长椅上,柯闻声低着头想了很久,微长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的视线,也藏住了眼眶里逐渐充盈的温热。
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这样的神态。
长椅因为另一个人的坐下发出细微的声响,覃敬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的闹闹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
感情中最忌讳藕断丝连,牵扯不清,何况是所谓血脉亲情施加的压力,想要彻底断舍离需要莫大的勇气。
覃敬川看到柯闻声的肩膀轻颤着,捕捉到了空气里被主人刻意压低,缓缓抽泣的声音。
他将爱人揽进了怀里。
那只手就覆在柯闻声的眉眼处,爱怜地接住了一小滴温热的泪水,久久都没有放开。
感受到湿润眼睫在手心颤动的幅度,覃敬川只是轻拍着小男友的后背,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
手心的温度就像是最柔软熨帖的安抚,他在告诉柯闻声他永远都会在这里,不用压抑,也不用忍耐。
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情绪,从此都会有另一个爱他的人替他分担,忧他之忧,难他所难。
离开前柯闻声最后去了一次病房。
覃敬川没有跟进去,他不想打扰这对母子的私话环节,只在玻璃窗处看见他趴在闵老师的床边,就像个孩子那样依偎着她。
他想,这世间的缘分理应如此,只遵从心的抉择而非事的道理。
若积压在心底这么久的霉湿情绪有宣泄的机会,那便将陈年的阴雨一扫而尽。
从此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
那天回来之后,覃臻连着好几天都说要带柯闻声出去散心。
换做平时他可能偷摸就把人带出去了,可自从知道多了这层关系后,现在也得看覃敬川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