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手快,先把靴子抢了过来。
银白色的,又轻又小的靴履,绣着精美的月牙与昙花。拿在手里还不足巴掌大,一股子馥郁清香,直叫人头晕目眩。
明幼镜被他这冒犯的举动激得恼火:“还给我!”
“还给你……”人高马大的青年眉毛一挑,反而在他身边坐下,“说起来,前些日子我无意中看见,你往万仞宫去了。”
“深更半夜的,去那儿做什么?”
明幼镜把脖子一扭:“关你什么事!”
青年凑近些许,“怎么的,还真去了?”
明幼镜意识到中计,立马抿紧嘴巴,一声不吭。
谁知这人得寸进尺,竟一把握住他被雪白棉袜裹住的脚踝。少年脸色一变,喝道:“你、你要干嘛!”
青年却道:“给你穿鞋啊,小师弟。”
……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瞧瞧,这棉袜边缘还绣了顶精致的云纹。
再往上,却见半卷的裤缘下,若隐若现的齿印。
被谁含在口中吮吻过的样子。
青年掀起眼帘,目光在他微微耸动的小胸脯上掠过。小荷才露尖尖角——心里不自主地浮上这句诗。
就是不知那含苞待放的花儿被谁抢先摘去了。
明幼镜挣脱不开,只好任由这家伙给自己穿靴。
却没注意到回廊尽头处,黑衣的宗师握着一卷古籍走过来,遥遥地望向这边。
他凝望着少年落在那弟子掌中的半截小腿,明明都被对方顺着膝弯,快摸到大腿根了,却仍然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唯有二人窸窸窣窣的低语声传来。
“你同天乩宗主,当真没什么?”
“当然了!他跟我岁数差那么多,我才不喜欢他呢!我跟他什么也没做啦!”
明幼镜一通胡扯,撒起谎来不眨眼:“他可烦人了!还老是嫌我课业做的不好,整天就是闭关闭关,说话也冷冰冰的,谁会喜欢他……哼,要不是看在他有些秘籍法宝的份上,我才不搭理他呢!”
“那你每天到万仞宫端茶送水,也是为了秘籍法宝?”
“哼哼,对呀!我每次都跟他相隔好几丈远,从来不说话……”
说到最后,连自己也忘记,每天晚上不让宗苍抱着就不肯睡觉的人是谁了。
眼看这边终于穿好靴子,赶紧把书袋一提,耸耸鼻尖:“还有课呢,我走了。”
撒了这么多谎,鼻子不会变长吧?
快溜快溜……
腹中的宝宝好像也感到无语似的,踹了他的肚皮两脚。
明幼镜戳了戳小肚子,振振有词:“你要向着你娘亲,知道吗?毕竟你爹也向着你娘亲。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啦。”
见镜花堂中,宗苍已经在桌案后坐好。
书童为他支上檀香,袅袅青烟缭绕,黑氅上描金纹银,授个课穿成这样,老骚包。
明幼镜暗暗腹诽,下意识忽略了自己今日新换的青花缎子长衫,还有特地簪在鬓边的小花——才不是穿给他看的呢!
往前坐了坐,第三排。翻开书卷遮住脸蛋,偷偷觑他。
宗苍戴着面具,唇线紧绷,狭长眼尾锋利如刀。不知怎么,身上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冷郁,活似一尊端坐的杀神。
“……从前不问,但现今却要说。你们年纪尚轻,道侣双修之事,不利于稳固道心。如有此事,依我看,还是趁早断了。”
众弟子不解。摩天宗的女修屈指可数,如今坐在这儿的都是一群光棍,哪有甚么道侣?
宗苍睨过来,鹰瞳灼灼,末了,落在明幼镜身上。
“鉴心,你说呢?”
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