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明幼镜是怎么回事。
于是穿好衣裳,离开箕水豹, 往誓月宗的驿馆前去。 W?a?n?g?址?F?a?布?y?e?ī???ù???e?n???〇?2??????c????
方才踏出房门, 迎面便看见继母坐在庭院内,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自她支持自己提亲以后,母子二人的关系缓和不少,甘武也会毕恭毕敬地唤她一声“母亲”。只是此刻冷不防地打上照面, 还是觉得尴尬,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甘夫人看见他, 问:“怎么起了?”
甘武编了个借口含混过去, 甘夫人道:“你明日要迎亲了, 今晚可不该四处闲逛才是……”又叹一口气, “也罢, 你已经要成家立业了,心里自然有分寸。”
二人在石桌前对坐,甘武沉吟片刻,道:“母亲,先前……很感谢您为我出面。如果不是您的鼓励,我大概没有勇气向幼镜提亲。”
甘夫人一笑:“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支持你的决定,我身为你的母亲,这事情本是我分内该做的。”
甘武垂眸良久,缓缓道:“我自幼离家,前去摩天宗拜师学艺。生母不受父亲喜爱,那人一度想将我过继给宗苍。幼年时期,我甚至一直以为,宗苍才是我爹……而他待我虽说尽心,可我从不认同他那一套规矩,也知道自己不是他心中最满意的接班人。”
“这些年来,我待您时有怠慢。但我心里明白,您是个少有的清醒女子。是我爹高攀了您。”
甘夫人拈着茶杯一缘,目光中隐有动容。
“你爹与我,曾是故交。我一向崇敬于他,视他为恩师、良兄,可自己毕竟只是罪臣之女,从不敢将这心意释明。他与你的生母奉朝廷之命结亲后,我便让自己断了这心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的生母辞世,他竟然还会再来寻我。”
顿一顿,又道,“我这一生,实难自诩清醒。唯独在你父亲身上,难得清醒一回。可这样的清醒,也未能抵过他天上地下,穷追不舍……他是个执拗之人,这一点,和你一模一样。”
甘夫人握住了甘武的手:“但是小武,你要想明白了。我愿意与你父亲做续弦,是因为我始终对他保有旧情。情之一物,好似春生干草,便是再怎么枯萎、泛黄,只消一线火星,亦可再度燎原!旧情难断,便是这个道理……”
甘武脑中一阵轰鸣,似有万钧雷霆击中,手脚都变得异常冰冷。
甘夫人长叹一声:“你对幼镜的心,我明白!可是幼镜对你……又是否如此呢?”
……继母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甘武呼吸滞涩,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幼镜待我,自然,也是有情的。”
“待你如此,那么,待旁人呢?”
彼日摩天宗上相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甘夫人便已经看得明白。有的情意恰似蚕丝春雨,有的情意却如瓢泼如注。前者又如何与后者相较?萤火如何与明月争辉?
甘武遽然起身。
“母亲,您的意思,儿子明白。只是,情之一物,终究是要培养的。便是今日不可,明日不可,日久天长,终有一日会改变!”
他向继母深深行礼,握紧腰间长剑,“多谢您。儿子这便去了。”
甘夫人遥遥望着他的背影,只得默默叹口气。
这个傻孩子。殊不知这世间最难强求之物,便是那份痴情了!
……
一片凌乱的房间内,轻而断续的脚步声偶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