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城中十三位最精巧的绣娘慢工精制了半年,阳光下好似能发光似的。那顶凤冠更是奢华之极,掐丝金线银琅繁复勾条,缀着玛瑙流苏,只是在烛光下也熠熠生辉了。
明幼镜张开手臂,套上这一层层精美的衣饰。霏文心跳很快,为他一点点整理好,扣上腰封,抬起头来。
只见那张美得令日月失色的面庞,经这红色一衬,竟然硬是把这一身的花团锦簇都压了个严实。
绝艳无方。
霏文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不太会搭理他那一头长发,凤冠总是戴不稳当。正想着求人帮忙,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老嬷嬷说着:“这是明日喜宴上要敬的酒,让他先喝两口适应一下,免得明日宴上出丑。”
霏文把酒端进来,明幼镜尝了一口,看出她的为难:“凤冠稍后再戴吧,我想先休息一下。”
霏文意会,转身离去。
杯中酒一点点矮下去,身上也热了些。明幼镜伏在铜镜前,凤冠就搭在手边。
他想起从前在万仞宫时,早起要赶不上晨间点卯,就胡乱地把头发一扎,像是顶了个小鸡窝。后来宗苍实在看不下去,索性把这桩活计也揽了下来,每天早上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束发。
一日日下来,宗苍也练就了不错的手艺,束好的长发谁见了都说漂亮。
明幼镜摸着那顶凤冠,酒意翻涌上浮,慢慢被困意席卷。
他望着关紧宗苍的隔间大门,鬼使神差地一抬手,隔空拨开门栓。
随后便任由热酒侵吞神智,倒在桌案前。
……脚步声逐渐从背后传来,身上的热也愈发不可忽视。明幼镜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却是被人按住手背,十指相扣。
他意识到异样的时候,满身镣铐的宗苍已经从后方拥住了他的腰肢。 w?a?n?g?阯?F?a?b?u?Y?e??????ū???è?n??????????????ò??
只是很轻地搂了一下,很快又放开了。
“要我帮你么,镜镜?”
明幼镜睫毛颤抖,有些睁不开。
他能感觉到小腹处积蕴着一团灶火,迟钝地反应过来:那酒里有异样。
宗苍的指腹蹭着他的面颊,镜镜唇畔灼热的吐息拂在他的手背上,愣了愣,又以掌心覆盖他的额头。
“你身上好烫。生病了?”
他顿时心急如焚,想要叫人,却被明幼镜拉住了袖子。
“等一等。那个酒……不对劲。”他那清甜的嗓子也染上沙哑,不断地扯着自己的领口。
宗苍反应过来,低声道:“别急,先把这衣裳脱了。”
可那样式繁复的嫁衣,又岂是这样容易脱下?明幼镜依在他怀中,眼底也浮起薄雾道:“这嫁衣很难脱。要、要人帮忙才行。”
他的呼吸也变得紧促,长发绕着宗苍的指尖,小声祈求:“你去叫小武哥来……帮我……”
宗苍的双手倏地一顿。
他弯下腰,慢慢贴近明幼镜,臂弯收紧,将他禁锢在铜镜前的狭窄方寸间。
摸到了他袖口与后腰处的绣花,尽管眼睛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面前景色。
一身红装的镜镜,被嫁衣包裹着纤细雪白的身体,满面红晕,钗发散乱,在他怀中难耐地喘息着。
他要嫁人了,就在明早。
在宗苍眼中,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他,甘武更是不配。
多日以来的梦魇织成困住他的茧,而宗苍此刻心中仿佛生出一把利刃,将这层茧刺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