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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誓月宗的驿馆,宗苍便被挂上了铁锁镣铐,关在房中。
明幼镜每日都像这样给他一些外出的时间,时候一到,就得回来。为了不再发生像那日大雨时的情况,还在他身上下了道追踪符。
这边提着嫁衣进屋,坐在铜镜前,听箕水豹的婢女一样样禀报。
“门主知道您不喜欢麻烦,因此省去了那许多繁文缛节。到时候他自会带队前来,只消您在此候着,走些迎亲、拜堂、洞房的流程便好。”
说到“洞房”,自己也有些脸红。倒是另一边的老嬷嬷经验颇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月公子,您对这房中规矩,知道多少?”
明幼镜在宗苍的调养下,自诩对于房中之事通晓不少。可被这老嬷嬷问了几个问题,却是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他怎么知道什么才算“伺候”?往日里,都是宗苍顺着他的意思来,结束以后他便窝在对方怀里睡着了,无论是清洗、换衣,都是宗苍伺候他的。
至于穿甚么衣裳,用甚么玩意助兴,他也没多想过,反正宗苍一向都是兴致勃勃的,用不着他讨好。
不过情至浓时,他也喜欢说些那老东西爱听的。他喜欢看宗苍为他发疯而难以自抑的模样,他会脱下那身厚重的漆黑大氅,汗湿的背脊上紧贴着里衣,将自己覆满薄红的脚踝携起来,放在唇边含吻。
他的侵略性只有在这时候才会全然爆发出来,明幼镜也只有在床上才会完完全全听他的话。鱼水之欢,这本来是他的武器,可在这里却成了宗苍彻底压制他的把柄——在这件事上,明幼镜永远比他先行认输。
不论怎么说,宗苍都是他第一个男人。
旁人又如何才能取代这样的“第一次”呢?
“月公子?”
明幼镜忽然惊醒。铜镜中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青丝散落。侍女用木梳理顺他柔软如锦缎的长发,梳齿嵌下去,像是落入水中。他有如此美丽的一头长发,侍女笼上簪钗时都要小心翼翼的,以免滑落下来。
嬷嬷在一侧望着他,其实很不满。她是从小看着甘武长大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娶一个男人。
她总觉得少爷会娶个羞涩乖巧的名门闺秀,而后夫妻和睦、子孙满堂。谁料到,他竟然要娶一个男人!这男人还和老爷续弦那女人一样,桃花腮、水蛇腰,长一张狐狸精似的的脸,简直是要败坏门楣。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还带着另一个男人!虽然不懂什么宗门、修士之类的是干什么,但老嬷嬷实打实地见到了那个戴着镣铐的瞎子。不消说,此刻就在隔壁的屋子里关着呢!这算什么事?
于是放冷了语气,斥道:“虽说门主执意要娶你,但是我们家也有我们家的规矩,这些事情,学不会是不行的!”
明幼镜还陷在自己的回忆中,随口应了声,没往心里去。
嬷嬷见他这个态度,口气更恶几分:“屋里那个男人,你到底还要留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他能教会你伺候男人的招数吗?”
明幼镜本来在整理衣襟,听见这话,只抬眸笑笑:“他只是个犯人。”
似乎也觉得这屋里太过吵嚷,便道:“你们都出去吧,留下霏文侍候我。”
门外还站着他的属下。这青年虽说长得像个狐狸精小妾似的,可那阵列排开的修士站在外头,任谁也不能真把他欺负了去。
嬷嬷只能怀着一肚子的不忿离去,只有那名为霏文的侍女留在房中,
侍女这是第一次见他。明日一早迎亲,今日要先为他试穿嫁衣。青年比她个头高一些,说起话来软得要命,雪白似敷粉的面庞上镶着水润蒙雾的桃花眼,腰肢不盈一握,看人时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
也不怪老嬷嬷不喜欢他,这个人的确漂亮得过头了。
侍女怯生生道:“月公子,要穿、穿这个了。”
大红的嫁衣上绣了图样华美的并蒂莲与水鸳鸯,